第87章 恂恂,端莊一些


  對待感情,陸恂從來都淡。

  更談不上了解女人。

  他知道自己一定會有一位妻子,賢良淑德,貞順柔嘉,不需要多強烈的感情,至多停留在欣賞,能夠夫妻和睦,舉案齊眉便好。

  姜棲月,身上幾乎沒有半點這些德行。

  她張揚跳脫,膚淺虛榮,最會仗勢欺人。

  除了臉,簡直一無是處。

  可偏偏就是這麼一個人,命運奇異地將兩人綁在一起,他厭惡她的虛假,又沉迷於她的溫柔。

  他沒有問關於陸遠舟的事。

  棲月知道與否有什麼區別?

  如今她膩在他的掌心,連同呼吸都由他占據。

  

  愛比道德更深刻。

  他是喜歡的。

  這就夠了。

  他與遠舟是兄弟沒錯,但前提是,遠舟先要是一個好弟弟。

  壁燈映著陸恂冷峻從容的側臉輪廓,他的目光靜而深,漆黑幽暗,呼吸卻是灼熱滾燙。

  棲月快喘不上氣。

  頭往後仰,陸恂沒有追逐,卻也沒放過她,等她呼吸平緩。

  等棲月肺部沒那麼難受時,她問,「大人不喜歡我用尊稱,那用暱稱好不好?」

  「恂恂?」

  兩人唇齒相依,聲音顯得含糊又潮濕。

  陸恂聽清了,輕輕拍了下她的臀,「不許胡鬧。」

  棲月撇嘴,「恂恂真難伺候。」

  她丁點也不怕他。

  陸恂也當真拿她沒辦法,「不准叫外人聽到。」

  她就好乖巧地點頭。將男人那點小心思摸透了,挨在他的耳邊,吐氣如蘭,「我聽恂恂的話。」

  陸恂被她說得渾身發緊,聲音里也沾了欲,極好聽的,「真會纏人。」

  棲月臉埋在他頸窩,「那纏住恂恂了嗎?」

  陸恂嘆道,「纏住了。」

  她便賊兮兮地笑了。

  身子跟個奶貓似的,在他懷裡輕輕地顫。

  陸恂垂下眼,抱著她搖晃。

  除了既定的夫妻關係,他們的親近,更多的是作為男人和女人對彼此的原始吸引。

  關於兩人的關係轉變,棲月接受能力很強。

  當初他許下一年之期,她沒有異議,昨日他說要做長久的夫妻,她便放開手腳與他親密。

  可她明明是個很有主意的人。

  他們才吻過,激烈而長久的,溫存又細膩的吻過,她的臉上還泛著桃紅。

  陸恂抬手,指尖撫過她的眼皮,臉側,順著纖細的脖頸往下,棲月瑟縮了一下,沒有避開。

  於是他知道,她不會拒絕他。

  她不敢拒絕他。

  陸恂的手便繼續滑下來,握著她的腰肢,用力,低頭將她勾吮到自己口中細吻。

  「用飯吧。」

  分開時,他啞聲道。

  棲月驚訝抬眸,她能感受到此時陸大人的緊繃與火熱。

  夫妻敦倫,合乎禮法。

  她沒打算拒絕。

  然而陸恂臂膀間有千鈞力,落到她身上,卻只剩克制而隱忍的一點。

  托著她起身。

  「叫人備水。」他這樣子實在不能見人。

  儘管想用力地將她擁得更緊,甚至揉碎了捏進自己骨血,但陸恂不喜歡勉強。

  他更希望她能主動踏進他的領地。

  他有絕對的耐心,不介意把路和橋都搭好,安置她的地方也可以造得最華美,最精緻。

  但她要是願意的。

  她只能是願意的。

  等陸恂一身水汽從淨房出來時,小廳內已經擺好了膳。白日侍衛帶回來的那盅酥酪也在其中。

  陸恂看到了,「怎麼沒吃?」

  棲月面頰上還泛著未退完的紅,像是四月枝頭的桃花,灼灼的艷,一開口,便是惹了蜜的甜,「捨不得呢,想要與大人一起分吃。」

  小騙子。

  才洗過一場冷水澡,陸恂不想再聽一些聽起來很甜蜜貼心,實際卻根本不走心的話,「你是沒來得及吧?」

  急著去做女俠。

  「你冤枉人!」

  因是用飯,屋裡還留著兩個侍女,棲月便收斂著,「一碗酥酪能用多大會兒功夫?我是特意留著想要與你分享。兩個人吃,總比一個人寂寞得好。」

  她眉眼認真,陸恂便知是自己誤會了她。

  女人的心,他到底猜不透。

  原當她要使性子,棲月有多嬌氣,這兩天他又不是沒領教,誰知她一扭臉又好了,拿湯匙舀了一勺,殷殷遞過來,「第一口給大人吃。」

  拿他當時哥兒哄呢。

  陸恂老大一個人了,什麼場面沒見過,此刻卻被一勺酥酪惹得不自在起來。有心訓她兩句,到底捨不得,且她就那麼舉著湯匙,胳膊過會兒都該酸了。

  陸恂只好扭頭對松蘿兩個道,「你們先下去。」

  這三年來,兩個侍女什麼風浪沒見過,當下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走出去。這主子的事,最瞞不過身邊的奴才。

  方才夫人回來半晌,屋裡就叫了水,玉笙院哪個不明白呢。

  卻說屋裡,陸恂吃下棲月餵過來的酥酪,一本正經道,「端莊一些。」

  棲月哦了一聲,放下湯匙,低頭吃飯。

  陸恂便覺得自己話說重了,她是好意,他也不是不喜歡,默了默,又道:

  「你怎麼不吃?」

  棲月便又拿了個新的湯匙舀酥酪。

  陸恂皺眉,一個湯匙而已,有什麼好分的?一點口水,方才他餵她吃了多少?

  於是拿起自己用過的那隻,也舀了一勺,餵給她。

  「恂恂,端莊一些。」

  給陸恂都氣笑了。

  捏著她頰邊的嫩肉,「在外人面前,要端莊。」

  棲月便抬頭問,「沒人時呢?」

  那自然是無所欲為了。

  陸恂這會兒才知道為何那個「他」總不叫侍女們進裡屋伺候——

  她太會磨人。

  禮尚往來,棲月吃下陸大人餵她的酥酪。

  微微張開的櫻桃唇瓣里貝齒雪白,乳白的漿液,舌尖一點嫣紅,軟軟地含在口中,陸恂別過頭去。

  卻又發現了投餵的快樂。

  棲月是吃什麼都香的人,何況今日奔波餓壞了。陸恂自己不忙著吃,一點一點餵她。她全盤接收,只是不愛吃綠油油的青菜。

  等到棲月實在撐不下,朝陸大人喊停時,陸恂一臉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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