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月月,哭什麼


  起了一陣急風,外面那顆芭蕉被雨噼里啪啦拍打,斷斷續續被風聲送進來。

  

  「下雨了。」

  「嗯。」

  「你聽見了嗎?」

  「聽見了。」

  「你喜歡下雨天嗎?」

  「還可以。」

  窗外淅瀝,雨水透過撐開的窗戶飄進來,然而她聽到的,只有他尚且沉沉地喘息。

  交頸相擁,她的唇就在他耳邊,飄出輕裊裊的音,「我喜歡下雨天。」

  「你知道為什麼嗎?」

  她說話時尾音總是拉長,語速慢,聲音輕輕軟,一句話便能勾著人在心裡過幾個來回。

  此時此刻,他最需要的是洗個冷水澡,靜一靜心頭的燥熱,可又捨不得,飲鴆止渴地抱著她,順著她的話問,「為何?」

  棲月便嘻嘻笑起來,聲音幾多輕.

  但陸恂仍舊聽清了,她說的是「月事昨日便過去了。」

  陸恂托著她的後腰,稍稍離遠一點,像是怕會錯意,心裡頭壓著狂喜,又不肯確定好事降臨一般,「什麼?」

  棲月一雙漂亮的眼睛裡,有包容的放縱,泛著瀲灩的光,如同世間最艷絕的精怪,輕吐出一口氣,便勾出萬丈狂浪熾熱。

  「喝水嗎?」陸恂忽然問。

  不等她回答,他起身離開,從小几上拿了茶壺,試過溫度後,一口一口,餵給她。

  棲月仍坐在桌案上,壺嘴壓著唇角,陸大人甚至都忘了拿一隻茶杯,望著被壺嘴戳到的艷紅的舌。

  棲月喝得慢,他餵得急,稍不留神,嗆住了,她咳了幾聲,陸恂手掌輕拍她的背,他面上是如常的從容鎮靜,只是拍她的手勁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大,棲月便知道,陸大人的急,壓在心裡。

  她忽而有些怕了。

  也不知自己在怕什麼,一時的膽量又重新縮回去,不敢看陸大人灼灼的目光。

  她喝不下,水順著唇往下流,還在落,溢出去一些,胡亂拿衣袖抹了,她就要跳下桌案,那雙青筋明顯的手臂,輕易便攔住她。

  「還喝嗎?」

  棲月搖頭,她本來也不渴。

  對陸大人,顯然她還了解得不夠深刻,他好貼心,「多喝一些,等會兒要發大水的。」

  棲月真的慌張起來。

  語無倫次,指著窗邊道,「下,下雨了,窗戶沒關。」

  陸恂說好,抱著她來到窗邊。

  窗邊有塌,榻上放著小几,几案上有博山爐,正裊裊冒著青煙,被窗外的風吹散,撲面而來。

  「咚」的一聲,是矮几被推開的悶響。

  窗外的雨絲落在臉上,迷得人有些睜不開眼。到處都是濕潤的,連帶身上,汗津津,也落了雨。

  陸恂側身,拉住她軟綿綿的手,吻了一口:「月月。」

  「握緊。」

  什麼呢?

  棲月聽不見。

  直到他一聲聲在她耳邊喚,月月,月月,叫她做什麼?

  她還要做什麼?

  陸恂憐惜地勾去她眼角的淚痕,「哭什麼?」

  「我怕——」

  他問題好多,「怕什麼?」

  棲月不知道,原來在情緒之外,人還會在某種特殊的情形下哭出聲,「我怕痛。」

  陸恂便憐惜地吻過她的被水浸濕的眼眸,「嗯,我輕輕的。」

  他又問,「行不行?」

  到底行不行?

  他這般問她,卻將最堅硬、也最致命的東西袒露。

  「行的,行的,」她嗓音發顫,呼吸又急又促,忽而又改了主意,「不行!」

  陸恂恍若未聞,低頭,親著她的耳垂。

  「這是,書房。」

  這不是床榻,沒那麼私密,甚至只要有人推門進來,就能看到西稍間發生什麼。

  「……到裡間去了……」

  棲月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很緊張,整個人徹底失了力氣,雙臂軟軟地繞著他的頸項,臉埋在他的懷裡,閉著眼睫毛顫抖,含含糊糊,徒勞地低聲央求著他。

  「我等不及。」陸恂喃喃低語。

  一衝而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