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待在這裡才是最好的


  溫雲眠信秦昭的話,可她也盼望著禰玉珩有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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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那麼好的人,怎會背叛她……

  溫雲眠沉默了一會,吩咐小明子,「讓人先把禰玉珩叫到本宮跟前來,再派人暗中跟著衛崢去救人。」

  溫雲眠交代衛崢,「此事先不要打草驚蛇。」

  如果禰玉珩真的綁了華陽,那就代表,他真的和太后和容貴人勾結了。

  想到那夜容貴人吻了禰玉珩,溫雲眠的眸色就更複雜了。

  顧衛崢點頭,「姐姐放心,我明白了。」

  禰玉珩被帶過來時,風流倜儻,笑容很甜,「微臣參見娘娘。」

  溫雲眠看著他,覺得有些恍惚,「先坐。」

  禰玉珩恭敬坐下。

  溫雲眠問他,「上次從幽州趕回來,身體的傷養好了嗎?」

  禰玉珩點頭,「養好了,娘娘放心。」

  「你身上有傷,吃飯時別讓府內下人給你加桂花蜜了,不然傷口不容易好。」

  溫雲眠聲音沉靜,但是禰玉珩卻心頭一軟。

  沒有人記得他受傷了不能吃最愛的桂花蜜。

  只有娘娘記得。

  她會提醒他天冷加衣,會縱容他的一切,哪怕當初犯了錯,差點連累中毒的謝世子,娘娘也沒有拋棄過他。

  禰玉珩看著她,淺淺一笑,「微臣記下了。」

  片刻後,他低下頭,有些猶豫,眼中又帶著複雜。

  那夜那個身影很像娘娘。

  娘娘真的看到容貴人吻他了嗎。

  可他不敢問。

  雲漾進來端了茶水,溫雲眠看著茶葉,她淡淡的問,「玉珩,本宮對你如何?」

  禰玉珩拿著茶盞,「娘娘對微臣很好,是這世上最好的人。」

  溫雲眠沉默了,沒說話。

  「娘娘可有最在乎的人嗎?」

  溫雲眠對他已經有些警惕了。

  她的心,有時候冷情的很,願意付出,但是抽離也快。

  「問這個做什麼。」

  禰玉珩長著一張俊朗的臉,尤其是笑起來,更是如沐春風,「那讓微臣來猜猜,如何?」

  溫雲眠沒說話。

  「娘娘最在意的,是皇上嗎?」

  溫雲眠神色未變,「你不用猜這個。」

  「娘娘寵了微臣那麼久,這次就縱著微臣猜一下嘛。」禰玉珩最會撒嬌了。

  溫雲眠看了他一會,沒拒絕,卻是縱著他去猜了。

  「娘娘在意顧家?」

  她眸色微動。

  禰玉珩觀察她的神色變化,這些似乎都不能掀起太大的波動,他繼續問,「在意三皇子和大公主?」

  溫雲眠睫毛一抖,心裡對孩子的在意很濃郁。

  禰玉珩從小就會察言觀色,他的油嘴滑舌,也是迫不得已學的。

  當然,察言觀色也是如此,被迫練成的。

  所以他觀察的很精確。

  當看到娘娘將孩子排到第一位時,禰玉珩的心沉了下來。

  「娘娘如此在意孩子嗎?」

  溫雲眠盯著他,「你要做什麼。」

  禰玉珩愣了下,「娘娘怎會這麼問……」

  他看出了娘娘眼裡的警惕。

  他一沉,握著茶盞的手收緊。

  禰玉珩眸色很深,他忽然問,「娘娘以後還會給微臣金子嗎?」

  溫雲眠疑惑看他。

  「你為何這麼喜歡金子?」

  禰玉珩笑了下,但是沒解釋。

  溫雲眠側開眸子,「你若效忠本宮,本宮自然不會吝嗇。」

  禰玉珩深深看了眼溫雲眠,「多謝娘娘。」

  到了中午,小明子前來稟告,「娘娘。」

  他看到禰太醫也在,便走到了溫雲眠跟前,暗中搖頭。

  溫雲眠握著茶盞的力道驟然一松。

  沒有找到華陽?

  是禰玉珩把人藏到別的地方了,還是說,衛崢弄錯了?

  禰玉珩安靜的坐著,垂下的睫毛一片幽深。

  溫雲眠沉默了一會,對禰玉珩說,「你先回去吧。」

  「是,微臣告退。」

  禰玉珩這會出奇的安靜,默默提著箱子走出去。

  溫雲眠看著他的身影,他走路一向沒什麼端正的姿態,往往大步流星,走的飛快。

  但是這會,安安靜靜的出去。

  溫雲眠心裡有些複雜。

  ……

  禰玉珩在深夜回的禰府,渾身酒氣。

  他剛下馬車,迎面就看到了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長的周正,只是看禰玉珩的眼神很冷漠。

  禰玉珩看到他,眼底驟然一變,有懼怕滲出。

  他握緊手中的箱子走過去,「你怎麼在這。」

  「啪!」

  狠狠一巴掌打在他臉上,禰玉珩臉頰火辣辣的疼。

  「聽說你認親娘了?」男人就是禰玉珩的父親,祁陽宥。

  而禰玉珩的禰,隨自己姓。

  禰玉珩舌頭抵了一下被打麻的臉,他眼神陰冷的說,「不行嗎?」

  「她是怎麼對我們父子的,你忘了?誰允許你認她的!」

  禰玉珩下頜線緊繃,「我連認親生母親的權利都沒有了?」

  「你那麼恨她,怎麼突然又要認她,幫她做事?你還有沒有心!」

  祁陽宥眼神兇狠,習慣性的抬手就要打頂嘴的禰玉珩。

  手還沒落下,被他一把攥住,「從小打到大,一言不合就打我,現在還沒打夠嗎!」

  「你翅膀硬了?敢對我大呼小叫的!」祁陽宥兇狠的看著他。

  禰玉珩雙眼猩紅。

  「我是你兒子,不是你發火泄氣的工具,我要不要投靠她,都不是你該管的。」

  祁陽宥冷冷盯著他,「老子把你養這麼大,還有錯了?」

  禰玉珩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壓著怒火。

  「你養我長大,就是在我被馬車壓斷手骨,醫館需要一塊金子來給我接骨頭的時候,死活不願意?」

  禰玉珩盯著他,「你知道的,我以前是能拿得動我的紅纓槍的,我不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

  「但我的手廢了,用不上力了。」

  「一塊金子而已!你就狠心斷了我的夢想!」

  禰玉珩胸膛起伏。

  但是他的傷心,對於父親祁陽宥而言,是沒什麼大不了的。

  「拿不動紅纓槍,不也能拿得了銀針嗎,就這點小事,你至於嗎?」

  禰玉珩愣了下。

  片刻後,他忽然冷笑,「果然,這世上哪有愛孩子的父母,都是虛偽的聖人言論而已。」

  看他轉身要進府內,祁陽宥冷冷警告,「不許再跟那個女人有接觸!她不是你母親。」

  「你沒資格管我。」

  禰玉珩回到府內,他知道今天顧衛崢帶人來搜了。

  他冷冷一笑,丟掉手裡的酒瓶,走進房間。

  幽暗的房間,禰玉珩握住一個瓷瓶,緩緩轉動。

  只聽咔嚓一聲,一面牆突然分裂開。

  禰玉珩順著這道縫隙,走進密室里。

  華陽虛弱的靠在牆壁上,聽到聲音,她驚恐睜眼。

  就看到禰玉珩走了進來。

  他臉上有巴掌印,頭髮微微有些亂,重新在密室里拿了一瓶酒,走到華陽跟前。

  看到華陽懼怕的眼神,禰玉珩輕笑,「這樣的眼神,真熟悉。」

  因為年少時,他眼裡經常帶著這樣的眼神。

  華陽呼吸急促,「禰玉珩,你這個畜生,你對得起皇貴妃娘娘嗎!」

  禰玉珩打開酒塞,「我做什麼了?」

  「你把我綁到這裡,不就是怕我說出你的秘密嗎!」

  禰玉珩挑眉,仰頭喝酒。

  冰冷的酒水流進喉嚨里,他才說,「沒錯,所以我讓太后幫我,找了個和你差不多的女人,暗中送出了城,引他們過去。」

  「你卑鄙!」

  華陽憤怒的盯著他。

  禰玉珩眼神一冷,「我卑鄙?我要是真卑鄙,你還能活著嗎?」

  他盯著華陽,「殺了你,不是更好嗎?」

  華陽驀然愣住了。

  一瞬間,她有些說不出話了,滿腔憤怒也停滯住了。

  「你什麼意思?」

  禰玉珩沉默了一會,看著華陽,他說,「你待在這裡,才是最好的。」

  「你這個惡人,口腹蜜劍,簡直壞透了!」

  禰玉珩淡淡一笑,「我不壞也不行啊。」

  「我是個廢物,文不成武不就的,哪有能力保護我心愛的人。」

  華陽詫異的看著他。

  禰玉珩把自己的金箱子拿了過來,上面鑲嵌好多金子。

  他懶洋洋的把酒瓶放到一旁,枕著他的金箱子,躺在密室里。

  密不透風的幽暗地方,才是最安心的。

  片刻後,禰玉珩突然說,「你能罵我嗎。」

  華陽蹙眉,「你瘋了吧,還有人找罵的?」

  禰玉珩輕笑,「耳邊沒聲音,我害怕。」

  怕小時候父親的巴掌和棍子在酒後突然落下,將他從睡夢中打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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