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高不可攀


  溫雲眠看了眼君沉御,知道自己此刻留在這裡是多餘的,所以便頷首,「那臣妾先行告退了。」

  君沉御點頭,他抱著懷裡昏昏沉沉的曲溶溶,將人放在了龍床上。

  殿內,有香氣從殿中的鎏金爐子裡溢出,在隨著那個紫色纖細的身影走出去後,君沉御鳳眸的餘光才終於捨得挪過去。

  曲溶溶是個聰明人,從小在大長公主府里,就是看人眼色生活的,所以察言觀色,謹小慎微就是她的本性。

  此刻她還不至於發熱的昏過去,便撐著手,眉目低垂的說,「皇上,您是在演戲給皇后娘娘看?」

  君沉御的神色恢復如常,他沒什麼表情,「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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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別的女人面前,仿佛依舊是從未變過的帝王,薄情寡義,不怒自威,讓人從不敢有半分僭越。

  他的耐心和溫柔,以及改變,都用在了那一個人身上。

  他也只為那一個人改變。

  曲溶溶看著那張立挺到側臉深邃俊美到極致的男人。

  這是她第二次見到如此外貌丰神俊朗,高不可攀的男人。

  第一次給她濃濃衝擊的,是五官鋒利俊美到極具銳氣的月皇陛下回歸北國,登基的那天。

  曲溶溶的目光安靜的看向身側的君沉御,他濃郁的眉頭微蹙,似乎在想什麼,帶著隱忍和不悅。

  她知道,他想的人不是她。

  帶給他情緒的人,也不是她。

  但是曲溶溶懂進退,也知道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皇上是想通過對溶溶的好,讓皇后娘娘沒有什麼心理負擔嗎?」

  君沉御微微眯眼看她,「知道這麼多的人,可不應該活著。」

  曲溶溶心口一緊,慌忙撐著虛弱的身子跪下,「溶溶失言,皇上恕罪。」

  君沉御看著殿外時不時刮進來的風雪。

  他沉默了一會,目光落回曲溶溶的身上,「起來吧。」

  曲溶溶縮了縮肩膀,起身站在一旁。

  君沉御吩咐,「回去小心辦事,朕許諾給你的,不會食言。」

  曲溶溶垂眸,心頭泛起漣漪,安靜又溫順的應下,「是,臣女告退。」

  她戴著面紗,跟著身邊的人從偏殿退下。

  出去的時候,風雪吹在身上,曲溶溶眸色微動,裹緊了身上的披風。

  「小姐,咱們現在要怎麼辦?」

  曲溶溶說,「想要窺探到機會不容易。」

  「大長公主對我防備的很不說,還總是把我當成棋子,很多重要的機密我不好打聽到。」

  「有雪災降臨,我必須得接觸到公主府中心的事情才行。」

  婢女一聽,有些隱隱猜到了什麼,「小姐,您,您不會是要……」

  曲溶溶看向婢女,「大長公主只有一個兒子木白鳳,還是她和一個奸臣生的,為了那個人,逼死我姑父。」

  「煙兒,我若不勾引木白鳳,就無法真的靠近他們的計劃。」

  煙兒不忍心的看著她,她緊緊握著曲溶溶的手,「可您之前不還說,愛慕君皇陛下,想要一直追隨陛下嗎。」

  「這麼多年您在長公主府過的生不如死,眼下君皇陛下答應,只要您能保持隨時遞來消息,待回天朝,便賜您嬪位。」

  「那時您就可以如願了。」

  曲溶溶咬唇,她從未遇見過第一眼就讓她愛上的男人,曾經大長公主想讓她做月皇陛下的妃子。

  那時她也心動了,她看著那樣天人之姿的男人,是愛慕的。

  可是,月皇陛下身上殺氣太重,她畏懼了。

  尤其是親眼見到他割下叛臣頭顱的那一刻,就膽怯了。

  她以為此生不會再有心動的人了。

  可上天讓她遇見了君皇。

  他身上清冷貴氣,仿佛不可靠近的神玉,帝王之尊,神秘而又疏離。

  如今她只差一步就可以做他的女人了,成為他後宮裡的妃嬪。

  可是……

  曲溶溶閉了閉眼,「煙兒,姑父待我恩重如山,我不能只為自己。」

  「若有隻遞一些無關緊要的情報,不一定能扳倒那群賊人。」

  「所以我必須走這條路。」

  煙兒咬唇,「可,可那位世子生性怪異,從未有人見過他的真容,您這番主動,若是惹惱了世子該怎麼辦?」

  「大不了一死。」

  曲溶溶沒再多言,踏入雪中,暗中離開了月宮。

  .

  大長公主還未曾出宮。

  她在後宮勢力很大,幾乎不少都是她的人,或是能用的人,而且她也住習慣了,暫時沒打算去公主府。

  心腹大夫恭敬跟隨在旁邊。

  正要去她住的華鏡宮,大長公主沉聲問,「陛下的身體如何?可有異樣?」

  大夫蹙眉,他正要說陛下並非真正的陛下,而且那人身體雖然虛弱,但底子還不錯,並未中毒。

  但是話還沒來得及開口,忽然一個小太監不慎端著東西過來,撞到了大夫。

  大夫哪裡經得住,一個人仰馬翻,直接摔在了地上。

  大長公主蹙眉。

  小太監慌忙起來,跪地,「大長公主饒命,奴才眼拙,大長公主饒命……」

  小太監的衣袖裡,露出一截很不顯眼的刺繡布料,是香囊上面的。

  大夫爬起來正要訓斥,忽然就看到了這個刺繡。

  他是個聰明人,在宮裡這麼多年,怎會看不懂。

  那一瞬間,他遍體生寒。

  大長公主擰眉,「把這個不長眼的東西拖下去,杖打二十大板!」

  「大長公主饒命,大長公主,求您饒了奴才吧……」

  小太監被拖下去,大夫還愣在原地。

  大長公主居高臨下的問,「方才本宮問你的話,你還沒說呢。」

  大夫撲通一聲跪下,渾身緊繃,雪浸透到膝蓋里,他說,「啟稟大長公主,陛下的身體確實是中了毒,而且不能吹風……」

  「你說什麼?」

  大長公主擰眉,如果真的是陛下,那就遭了。

  有陛下在,誰能動的了溫雲眠?

  月玄歸就是個從不講人情味,冷麵冷心的暴君!

  他的女人要是被她傷害了,她就別想活了。

  大長公主心裡煩躁。

  如果陛下這邊動不了手,那就無法動搖民心,給瑾歸收攏人心、起兵造反的機會了。

  不行,她得想辦法。

  陛下這邊行不通,那就從太子這裡下手。

  殷師說,天災將近,大約也就半個多月,那個階段就是起兵的最佳時機。

  她不能再等了。

  於是大長公主喊來了心腹宮女,低聲交代了一些事情。

  宮女一聽,立馬應聲,「奴婢這就去辦。」

  弄不死溫雲眠,那就只能弄死她兒子了。

  ……

  三日後,九鸞宮。

  殿內暖和,隔絕了外面的風雪。

  溫雲眠抱著小麒麟,幽影衛前來傳消息。

  「娘娘,這幾日宮外傳出有關小殿下並非月皇陛下血脈的謠言越來越激烈了。」

  小麒麟一聽,頓時炸毛了,「誰說的,誰說本麒麟不是親生的!他全家都不是親生的。」

  溫雲眠趕緊抱緊兒子,生怕他從懷裡竄出去掉地上。

  溫雲眠微微擰眉,對著幽朵低聲吩咐了一些話。

  幽朵聽後,恭敬抬手,「屬下明白。」

  這次的流言,如果不出意外,必定關乎著雪災的降臨。

  到時候血脈不純,得位不正的流言就會直接坐實。

  這次的仗,可是雪災來臨前的硬仗。

  .

  月赫歸養傷醒了以後,就一直被囚禁在他自己的殿中,這會看著外面的大雪,他安靜的坐在榻上。

  抬眸,眼神微冷的說,「皇姑母既然來了,就出來見見吧。」

  大長公主聽聞後,才從後面的陰影里走出來。

  「赫歸,身子如何了?」

  月赫歸沉默的靠著床邊,隨意坐在地上,光著腳,衣服鋪在地上。

  大長公主走過來,面露凝重的說,「聽聞今日是華覃去世的一個月。」

  「你也知道,北國習俗一向都是最重視頭一個月的。」

  大長公主握住月赫歸的手,「赫歸,你別太傷心了。姑姑懂你,也心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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