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回鄧家老宅
男人坐在對面，手搭在大腿上，眼角皺紋帶著愁容，嘆氣。
「前段時間他拼命工作，哪怕不說，我都知道他想幹嘛，走之前嘴角笑都壓不住。
那天回來手背上都是血，縱使極力掩飾，渾身的勁就不一樣，像丟魂般，早知道這樣，當年就不應該給他倆定下婚約，倒是害了兩個孩子！」
三年前鄧曉莉離家出走，池如南連續一個月把自己關在京郊的房子酗酒，那時他什麼都沒說，所有人卻都知道是為什麼。
池母不敢提鄧曉莉，只勸他再喝下去會出人命，哪怕不考慮自己也要替爸媽想想。
池如南靠坐在牆邊，下巴長出青胡茬，眸光灰暗，一言不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池父氣地一腳踹倒，順勢拎起椅子就要砸。
「沒用的東西！與其讓你喝死，不如現在打死！」
他當時下了狠手，池母攔都攔不住，站在一旁哭地肝腸寸斷！
池父是想打醒池如南，沒真想打死他，池如南任由池父打，沒有一點反應，血順著額頭流下，他躺在地上，眸光空洞。
暈倒前嘴裡還在念叨，池母單子呢上頭沒注意，他卻清楚聽到，說的是：
「莉莉，不要丟下我好嗎？」
那時池父就知道，他兒子這輩子算是栽那丫頭手裡了！
肋骨骨折加輕微腦震盪，池如南在醫院住了三個月，期間鄧家人來看過，池母沒讓他們進來。
即便知道這件事和鄧曉莉沒關係，她還是忍不住怪罪，若是鄧曉莉拒絕婚約的方式再柔和一點，如南說不定不會那麼難接受。
池父知道後責怪池母不該不讓鄧家人看，三十年的交情難道就因為孩子的事成不了，就要變成敵人？
鄧家人第二次來池母沒有阻攔，拉著鄧母說了好會心裡話。
「老姐姐不要怪罪，如南是我兒子，他變成這幅模樣，我這心裡難受啊！」
「說的哪裡話，我明白你的為難，如南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我怎麼會不心疼？這事是我鄧家理虧，莉莉對不起如南，也對不起你和老池二人十六年的疼愛！」
鄧母紅著眼眶，安慰池母，心下也不是滋味。
經此一事，池父池母徹底放棄糾正，打算隨便池如南怎麼樣，只要他活著。
出院後，池如南一改頹廢，埋頭工作整日不沾家，也不太正常，好過酗酒放縱，池父池母便也沒管。
近一年才逐漸恢復正常，節假日也回來陪他們吃飯,池父池母小心謹慎不去提那件事，期望著有一日兒子可以徹底忘卻。
這樣的美夢甚至沒持續多久，就被打破。
三年前池如南血淋淋躺在病床上還歷歷在目，池母這輩子再也經受不住第二次。
「我去和有華說取消婚約！」池母起身就往外走。
池父想要阻攔，被樓上聲音打斷。
「媽，我和你一起去。」
聞言二人朝二樓看去，聽到兒子同意取消婚約，池母第一反應竟不是高興，三年前鬧到那個地步，他都咬死不退婚，這次說的是真的嗎？
池如南從樓梯走下，周身帶著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池父張了張嘴巴：「如南……」你想好了嗎？
剩下的話卡在喉嚨中沒說出來。
「爸，媽，我知道我在做什麼，婚約捆綁不住她，她永遠都不會回到我身邊了。」
池如南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眼眶中隱隱有淚花閃現。
「婚約解除，還她自由。鄧伯伯鄧伯母只是不說，三年了，我知道他們心底肯定也想女兒，他們一直對我挺好的，我卻任性了這麼久，如南等會好好向他們道歉！
爸媽，你們也別怨莉莉和鄧伯伯鄧伯母，一切都是兒子自願，莉莉她不喜歡我，是兒子沒用，跟任何人沒關係。」
「好……好孩子，媽不怨任何人…嗚嗚……」池母手捂著嘴，眼淚嘩嘩往下掉，心臟像是被鈍刀子割。
她多想承受這一切的是自己，為什麼要折磨她兒子？
池父鼻頭髮酸，拍拍兒子肩膀。
「放下就好，放下就好。」
鄧家老宅大門。
鄧曉莉進去前，忐忑地看了一眼身後。
蘇葉右手握成拳舉起。
「加油，沒事的！」
陸淮安察覺側頭看兩人，大手握上小手十指緊扣。
「莉莉，放心我一直在。無論叔叔阿姨問什麼，你全往我身上推，哪怕他們打我罵我，我都受著。」
「淮安」鄧曉莉美眸微動，身子朝陸淮安愈發靠近，似乎這樣才能撫平心底的缺失。
蘇葉看著兩人背影消失在眼前，才轉身上車，車子駛離之前，餘光瞥見熟悉的身影。
心中不安，下意識喊了一聲。
「司年。」
駕駛座上厲司年扭頭，察覺她情緒不對，右手握上柔軟小手，左手打方向盤右轉，腳下踩剎車減速。
「怎麼了？」轉彎後才問。
蘇葉搖頭：「也可能是我想多了，剛看到池如南進去了，我擔心他們打起來。」
婚約沒解除前一秒鐘鄧曉莉都是池如南未婚妻，陸淮安大搖大擺牽著別人未婚妻到老丈人家，是個男人都會瘋吧？
厲司年：「淮安是風流了些，到底是陸家的大少爺，基本素質還是有，這件事他不占理，只要池如南不是太過分，他都會讓著他。
話說曉莉也不喜歡他，早就想退婚了，淮安一定程度上不算完整意義搶婚。婚姻是兩個人的事，不是家長點頭就算成了，池如南這事也不光明磊落！」
他誰也不向著，就事論事，池如南一直揪著鄧曉莉算什麼？誰答應的找誰！
這都二十一世紀，還玩封建社會那套？
哪怕陸母給陸淮安聯姻，也都是讓他看著合適同意了，才能定！
池鄧兩家不問孩子意思定下婚約，本就是個錯誤，自然結不出好果。
蘇葉嘆氣：「當年兩家定下婚約，莉莉還很小根本不明白是什麼意思，在這十幾年一直把池如南當哥哥，接受不了哥哥變未婚夫也能理解。
池如南比莉莉大六歲，那時候已經懂了，早就把莉莉當成未來妻子，對她傾盡了全部。我認為他不是這樣的人，婚約一直沒解除，我猜他是認為莉莉當年太小，看不清內心。
也給自己留一線希望，祈禱總一天她會看到他。說真心話，你別生氣，我總有預感，陸淮安和莉莉走不遠。」
蘇葉內心是偏池如南的，方方面面都比陸淮安靠譜，想不明白莉莉看上他哪點？
厲司年沒說話，蘇葉說的是實話，他沒什麼好生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