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親子鑑定
「我是為了幫你洗脫嫌疑，才主動去跟警察舉報的。」
「靈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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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睛含淚，蒼綠色的眼睛如同泡在春水中的綠寶石，一如他們第一次見面時那般驚艷。
「這麼多年來，我一直把公司全扔給你，我真的很擔心你會一時糊塗，走了不該走的路。」
「當時跟警察舉報的時候，我就在想……」
「你沒有像劉擎說的那樣貪污最好，如果你真的有，我這樣做也可以為你爭取少判幾年……」
他閉上眼，清淚順著臉頰滴落在殘破的雙腿上，殘竹心死般接受枕邊人的惡意揣測。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是為了你好。」
「這麼多年，我把公司扔給你一個女人，你一定受了很多苦，不管你怎麼怪我，我都接受……」
穆靈槐顫抖著身體閉上眼睛，仿佛接受了他這個漏洞百出的藉口……
接受個屁！找藉口能不能找一個合乎邏輯的！
穆靈槐真的很想像抽聞承澤一樣，上去抽這個賤人幾巴掌。
真的是為了她好，不會提前通知她嗎？！明顯是為了陷害她，還裝得一往情深。
她現在要是接受他這個偽劣的藉口，那腦子是有多蠢啊！
她沒忍住，氣笑了。
彈幕也氣笑了。
【熱度排名第一的AI劇，就這？他還是男主，噁心誰呢？】
【我真的看不下去男女主這對渣男賤女了！！當年剛和女配結婚，想把所有債務都推到女配身上，自家人撇得一乾二淨。】
【結果人家女配力挽狂瀾把公司救回來，他又想把女配送進監獄，獨吞家產……你們團寵的男女主都這麼又毒又壞嗎？】
眼看彈幕上出現不和諧的聲音，就好這一口的觀眾不樂意了。
【不想看別看，誰求著你看了？男主為了給女主優質的生活對女配委曲求全，明明又虐又甜，你們才噁心呢！】
【眼瞎了就別看了行不行？不管聞家最初的目的是什麼，那都是聞家的產業，她穆靈槐占著不還，就是不要臉！】
【這邊不建議喜歡代入女配的煞筆看團寵劇呢親親～】
兩方都覺得對方噁心壞了，很快在彈幕上罵作一團。
穆靈槐卻盯著上面那條彈幕久久回不過來神。
原來當年聞家把公司送給她，根本不是體現對她這個大兒媳婦的重視，而是想讓她一個人承擔所有的債務，好讓聞家人逃脫法律制裁。
當初聞家要把所有產業都交到她手上的時候，她就覺得不對。
聞家不請職業代理人，竟然讓她一個從來沒接觸過商業的人去接管聞家產業？
不過她確實在商業上有些天賦。
一點點把瀕死的聞家產業救回來以後，就沒再想過這個問題，只當聞家人慧眼識珠，早發現了她的經商天賦。
可她萬萬沒想到，原本聞家當初竟打著這麼卑鄙的主意，想讓她去當他們全家的替罪羊……
她本以為這件事就已經夠無恥了，可聞黎還能更無恥。
「靈槐，這些年我仔細想過了，咱們夫妻本是一心，我是男人更應該承擔起責任來。」
「你累了這麼多年了，身體也一直不好，公司現在又處於風口浪尖，所以我想……」
他好看的眸子溫和望著她，一副為穆靈槐著想的樣子，「你放心去養身體吧，公司的事情我來解決，以後我來賺錢養家。」
穆靈槐：「……」
她望著聞黎的臉，被他的無恥驚呆了。
聞承澤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拼命點頭。
「對對對，我爸說得對！」
「媽！」
他快速跑到穆靈槐身邊，那雙不像穆靈槐也不像聞黎的眼睛裡是藏不住的野心。
「你一個女人本來就不適合在商場上混，現在又出了劉擎的事。」
「還是我爸心疼你，臨危受命，一點兒沒怪你。你就趕緊把公司交給他吧。」
「如果你擔心我爸自己忙不過來，我也可以幫他啊！」
聞黎不著痕跡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麼，等著穆靈槐的回答。
如果是以前的穆靈槐，聽說因斷腿而一蹶不振的老公終於支楞起來，遊手好閒的兒子也開竅，肯定二話不說把公司交出去。
可現在……
她甩開聞承澤的手，剛緩和的臉色再次沉下來。
「說來說去，原來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呢！」
她失望又憤怒地望著聞承澤。
「承澤，我是你親媽，你想要公司可以直接說，何必這麼算計我！」
「我……」
聞承澤眨眨眼，不知道這頂共同的帽子怎麼就扣在了他一個人頭上。
他頂著一張腫臉又想發脾氣，可忘了這會兒他正蹲在穆靈槐腿邊。
只見穆靈槐一抬手，他甚至來不及躲，就被死死抓住了頭髮。
「啊——」
他慘叫一聲，猛地站起來，硬生生撕扯疼了他自己的頭皮。
「穆靈槐！！」
他憤怒尖叫，目光落到穆靈槐指尖那一把頭髮上，心裡的怒氣更盛。
「你發什麼瘋！」
一而再再而三被穆靈槐教訓，他再也壓不住憤怒，抬腳就想踹過去。
可就在他動作時，卻見穆靈槐轉手把那把頭髮塞進了一個透明袋子裡。
聞承澤：「……」
他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媽，你幹什麼？」
穆靈槐封上袋子，將袋子裝進自己的包里，仿佛整個人都被氣昏頭了。
「我就沒見過哪個兒子要把自己親媽送進去的！」
「你混帳得像個叉燒，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不是我親生的！」
「不是！」聞承澤臉色一下子白了，「不是，媽！我……」
他攔住要走的穆靈槐，伸手就想搶她手裡的包。
穆靈槐沒多做抵抗，乾脆讓他搶了回去。
壓低眉毛，她看著緊張的聞承澤，臉上的憤怒瞬間轉變成了懷疑。
「你這麼緊張幹什麼？」
「我……」
聞承澤死死抓著手裡的包，驚慌失措去看他爸。
聞黎看著穆靈槐臉上狐疑的神色，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
他跟穆靈槐生活這麼多年，清楚知道她有多在乎自己，多在乎聞承澤這個兒子。
剛剛說離婚，還有打承澤，大概是被氣狠了……
這麼想著，他懸著的心又落了下來。
「承澤。」
想清楚穆靈槐只是佯裝威脅，知道主動權還在自己這邊，他又恢復了那副冷淡疏離的樣子。
「你媽不想認你這個兒子，爸認。」
「她不在乎你的感受，想去做親子鑑定就去做，你不用攔著她！」
「我倒要看看親子鑑定到底是個什麼結果！」
聞承澤：「……」
反應過來他爸話里要以退為進的意思，他緩緩鬆開手，眼圈立刻紅了。
「我爸說得對，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不就是懷疑我嗎，懷疑我不是你親兒子！」
「好，穆靈槐，你想去做親子鑑定就去做，不管我是不是你兒子，我都不認你這個媽了！」
說完，他把搶過來的包狠狠往穆靈槐懷裡一扔。
不解氣，又把桌子上僅剩的果盤狠狠一摔，玻璃制的果盤頓時四分五裂。
仿佛象徵著他們這個即將破碎的家。
聞承澤拿出自己最好的演技，帶著恨意和委屈瞪了一眼穆靈槐，大步往外走。
同時在心裡默數3……2……1……
他保證最多數到0，他這個養母就會挽留他。
可就像上次在醫院一樣，他從3數到0，又從0數到-3，身後還是沒傳來穆靈槐挽留的聲音。
好不容穆靈槐開口說話，卻是對他爸說的。
「聞黎，既然你也想知道親子鑑定的結果，那我就放心讓人拿著我的頭髮和承澤的頭髮去做化驗了。」
聞承澤：「……」
聞承澤：「！！！」
聞承澤不敢置信地轉過身，看向他的同盟——他最信任的父親。
他一時分不清楚，聞黎走這一步棋是因為他感覺穆靈槐已經無法挽回，所以棄車保帥打算放棄他這個假兒子，還是說僅僅是一次判斷失誤。
聞黎也懵了。
「我……我什麼時候說，想知道親子鑑定的結果了？！」
「爸，你剛剛還說了呀！」眼看他竟然想賴帳，一直在旁邊看戲的聞承樂趕緊提醒他。
「剛才不是你說，」他緊蹙眉毛，聲音壓低模仿聞黎的語氣，「我倒要看看親子鑑定到底是個什麼結果！」
說完，聞承樂瞪著一雙「睿智」的眼睛望向他，「爸，這連五分鐘都沒有呢，你就忘了？你是不是得吃點兒腦白金了？」
聞黎：「……」
他忍著怒氣瞪了一眼插嘴的聞承樂，又看向站在門口的聞承澤。
卻只看到了對方震驚，帶著恨意的眼神。
「不是，承澤，我不是這個意思……」聞黎想解釋。
穆靈槐沒給他解釋的機會，打電話叫來在外面等著的王秘書，把包交給王秘書。
「你去拿著我的頭髮和承澤的頭髮去做親子鑑定，得到結果發給我老公一份。」
「好的，穆總。」
王秘書目不斜視，接過走出去。
可還不等她出門，手裡突然一輕，包被聞承澤搶了回去。
「穆靈槐！你竟然真的打算去做親子鑑定？！」
聞承澤惡狠狠瞪了穆靈槐一眼，抱著包就跑了出去。
「誒，承澤少爺！」
王秘書想去追，被穆靈槐阻止，「算了，王秘書你去忙吧。」
她扭頭看向聞黎，皺眉，「親子鑑定的結果改天再給你吧，等我拿到承澤的樣本再說。」
「孩子都這麼生氣了，你還想做親子鑑定？」
聞黎驚愕望著她，不敢相信這人竟然是那個把大兒子當成眼珠子護著的穆靈槐。
穆靈槐慢悠悠起身，臉上沒什麼表情。
「我原本是打斷嚇嚇他的，但他反應這個大，讓我有點懷疑。」
「老公，你不覺得承澤跟你，跟我，長得都不像嗎？」
「這天底下孩子長得不像父母的……也挺多的……」聞黎訥訥解釋。
但穆靈槐依舊堅持自己的想法，對他的話不置可否。
「我還是先去做個鑑定……」說完，她想起什麼般看了下表，「時間差不多，我得去公司了。」
她臨走不忘嘆口氣，「聞黎，我知道今天的鬧劇都是承澤搞出來的。」
「他恨我不去看守所撈他，所以騙你跟他一起演了這場戲。」
「但他今天的反應太奇怪了，你有時間接近他的話，記得弄到他的頭髮送去做鑑定。」
聽到穆靈槐一而再再三懷疑大兒子的身份，聞黎只覺得有種事情超出掌控的感覺。
可聽見她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大兒子身上，完全沒有懷疑他，他在鬆了口氣的同時，又忍不住暗罵一聲蠢貨。
可偏偏是這種蠢貨，竟然能把在他手上瀕臨破產的生意做大做強，也不知道踩了什麼樣的狗屎運！
穆靈槐很快去了公司。
這場戲沒了觀眾，也沒有繼續演下去的必要。
聞黎緊跟在穆靈槐之後離開。
轉眼之間，亂糟糟的家裡就只剩下了坐在一樓客廳的聞承樂，還有待在二樓不敢下樓的姜冬陽。
姜冬陽臉色慘白，無力癱倒在地，等所有人都離開，她才隱隱找回點力氣。
現在的她甚至來不及想聞承樂會不會懷疑她，手腳並用爬起來衝進聞承樂的房間，發了瘋一樣的搜找。
床底沒有……
衣櫃沒有……
洗手間裡也沒有……
她把所有能搜的地方全都搜了一遍，還是沒找到那個裝滿現金和金條的黑色袋子。
想到剛才聞黎和聞承澤幾乎要將她生吞活剝的眼神，她忍不住打了個激靈，衝到一樓客廳大叫、
「那個包呢！」
「那個黑色的包呢！！」
「你把那個黑色的包藏到哪裡去了！！！」
她聲嘶力竭地大叫，表情扭曲狀若癲狂，往常的溫柔嫻靜仿佛只是幻影。
聞承樂不緊不慢給她倒了杯茶，放到自己對面的位置。
又給自己倒了杯，輕抿了一口。
這才平靜問道：「什麼黑色的包？」
「就是我藏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