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琴心背叛
夢裡的她一直在走,觸目一片漆黑,伸手空無一物,沒有聲音更沒有畫面,就這樣孤孤寂寂地走了很久。
走著走著,她的身體被劇烈搖晃起來,腦袋也越來越脹,快要炸裂了一樣。
恍惚間眼前出現了一道光,光影里,一縱馬匹疾馳而來,在雪地上狂奔。
馬匹上坐著英姿勃發的大周勇士,他們甩著馬鞭大聲吆喝,像是在賽馬一般。
周圍的人振臂狂呼,高聲喝彩,嚷著這些人的名字。
名字雜亂地混在一起,根本聽不清楚,但是人群中,卻赫然出現了父親孟致鴻的身影。
他像是喝醉了一般,搖搖晃晃站在人群中,眼神迷濛不清地盯著賽道上。
然後不知怎的,人群後傳來了女子的尖叫聲,現場變成嘈雜混亂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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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馬匹靠近這邊時,孟致鴻被混亂的人群擠了出去,他跌跌撞撞了沒幾步,就被疾弛而來的馬匹撞飛了出去。
飛出去的動作非常慢。
慢得像時間暫停了一般,在空中彈飛了好一會兒才砰地一聲落在了雪地上。
孟致鴻頭一晃,吐出一口血來。
而此時,周遭重新陷入了黑暗,雲冉再次來到那漆黑漫長的路上,之前那種搖晃炸裂的感覺也消失了。
再然後她清醒了過來。
好奇怪的夢啊……而且還很清晰,像是真實出現在眼前的一樣。
清醒後的雲冉還記得父親被撞飛的弧度和那些人驚愕的神情。
她睜著頭頂發呆。好一會兒後,看向了門外的身影……那是琴心,她站在門外一動不動,如同石化了。
沒多久,馮嬤嬤怒氣沖沖走過來,舉起手想要打她。
琴心沒躲,低垂著頭,一副任由處置的模樣。
馮嬤嬤終究沒忍心。手停在半空中一直未落下。她低聲呵斥起來:「你糊塗啊!你怎麼能讓她們來?她們要害死二小姐的!」
琴心低著頭一言不發,直到大夫來了,馮嬤嬤無暇顧及她,領著大夫進了屋裡。
問診後的結果與之前沒什麼兩樣,沒有更壞,再也不會再變好了。
等到一行人要離開時,雲冉喚住了末尾的人:「琴心,你……你留下……」
琴心僵硬的腳步頓在原地,好半天才說:「怎麼了郡主?」
「你把門關上,再坐過來。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琴心關了門在榻邊坐了下來,身體卻微微發顫,她在害怕……
「我們第一面見面還是在突厥。你一路照顧我回來,算起來,還不到一年呢。」雲冉聲音溫柔,「這些日子跟著我,你也受苦了。」
「郡主,你別、別這麼說,奴婢是威遠將軍給你的丫鬟,一切都是應該的……」
「說起來,你也是被迫來的孟家,你原本可以在將軍府好好生生過活的。」
「不、不是。」琴心急了,「奴婢曾給郡主說過,在將軍府里也不得安生,奴婢願意來的。」
「那你,為什麼……」雲冉說了幾個字後,無力地看向她,「為什麼這樣做?」
雲冉昏迷時,並不是一點知覺也沒有,她聽見了琴心說的那些話。
她這時才恍然明白,為什麼攆走了春杏,自己的病還是沒有進展。原來始作俑者一直就在身邊,是自己信任的琴心。
她故意換掉藥,讓自己越來越虛弱,然後把自己獻祭給了孟雲翡。
雲冉心裡又恨又難過,若是別人,她都能理解,可為什麼是琴心啊?
琴心是個聰慧識大體的好姑娘,人也忠誠,一直貼心侍候,全心全意。
所以她不想像對待春杏那樣,草草攆走,而是想親口問問……
在她發問後,琴心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身體極速顫抖。
「對不起郡主,我以為瞞得過你……但我不是想害你死,她們說,只要換了藥讓你身子虛弱就好。」
「大小姐是一個月前尋我的,她帶走了養在舅舅家的弟弟要挾,她說不聽話,就只能看到他的屍體……我爹娘都死了,我只有弟弟一個親人。」
「我弟弟只有八歲,他被大小姐的人打得身上都是淤青,他哭著求我救他……」
「當時沉玉要出去找大夫,我很害怕,我一直阻止她,結果她還是去了……後來陰差陽錯,那個叫春杏的丫頭就替我背了鍋。」
「對不起郡主,你罰我吧,你打我板子,你讓馮嬤嬤扇我耳光,你扣我的例銀,罰我跪好不好……」
雲冉沉默了,若是罰一罰打一打就可以忘了,那人怎麼會有那麼多冤屈?
她低聲說:「等到你弟弟安全了,你就走吧。我會讓馮嬤嬤把身契給你。」
琴心嚇了一跳:「郡主,你別不要奴婢,奴婢沒有地方可去了!」
雲冉閉上眼睛:「你出去吧,我累了。」
琴心哭了一陣,只能站了起來,緩緩退出了屋子。冰天雪地里,她在院子裡跪了整整一夜。
馮嬤嬤前去勸了幾次,最後一次警告起來:「二小姐沒有罰你,讓你走,已經是仁慈了。」
「馮嬤嬤,你幫我去求求她好不好?」
「求?」馮嬤嬤嚴厲道,「若下次再來個你妹妹,你哥哥,二小姐有多少命折給你?起來吧。」
琴心羞愧地站了起來,向馮嬤嬤行了個禮後,緩緩離開了。
幾天之後,琴心帶著弟弟離開了孟家,她只帶了幾件隨身衣物。可中途打開那包裹,卻發現裡面塞了一張銀票。
數額不多,卻足夠她和弟弟回鄉下置辦幾塊田地,苛活下去。
琴心將它捂在胸口,嗚嗚地哭了起來。
聽聞琴心離開的消息後,孟雲翡震驚:「難道她知道什麼了?不,不對,若是知道,肯定會打殺了琴心,並且去母親那裡、皇上那裡鬧上一通才對。」
蘭芝猜測:「是不是琴心自己求著離開的?她肯定是糊弄了二小姐。」
「或許吧。」孟雲翡皺眉,「只是少了這顆棋,以後有些麻煩了。」
「大小姐,奴婢看那余阿婆怪怪的,以後會不會引火上身啊……」
孟雲翡呵斥:「胡說什麼,她對於旁人是妖婆子,可對於我卻是恩人。」
也是唯一的救命稻草。自從孟雲冉回來,魏遲一直魂不守舍。若是再不阻止,只怕會出大事了。
她一定要再忍忍,余阿婆說了,等到狩獵會那天,就有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