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親密接觸
此時她才知道,春杏被他弄走了。
而馮嬤嬤她們住在廂房,距離較遠。所以此時根本不會有人來。
倒是魏遲一步一步走近,黑暗中,已經近在咫尺了,那股壓迫感極強的氣息涌了上來,令人窒息。
雲冉有氣無力:「殿下,大半夜的跑來,你到底想做什麼?」
魏遲冷漠道:「只是聽說你快死了,所以來看看你何時死,這樣我也好來燒燒紙錢。」
雲冉沉默了,若是三年前的自己,誰說了這麼狠的話,她定會發怒會罵他會呵斥他滾。
可現在,她竟然如此麻木了。
雲冉一動未動,好半天后吐出兩個字:「如你所願,快了。」
如此的輕描淡寫,沒有半點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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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些,的確就是她的真心話。誰料這些話一說出,魏遲卻是怒了。
「孟雲冉!」魏遲一把掐住她那細到離譜的手臂,「你真是全天下最壞也最賤的女人。」
雲冉半點沒有縮回的舉動:「知道了。」
「你現在是連反駁都不敢了嗎?」魏遲攥住她的手,脖上的青筯迸了出來。
「要殺要剮,隨你。我累了,不想再折騰下去了。」雲冉垂著頭。
「你……」魏遲心裡的怒意漸盛。
雲冉很快搖了搖頭:「姐夫,你走吧。」
兩三年前的自己,一直軟軟糯糯喚他遲哥哥。可現在,這句姐夫喊得冷冷清清,極其疏離,仿佛陌生人一般。
現在的自己,已經沒力氣去掙扎,去辯解,去做什麼了。
她的心變得如此冷漠如此厭煩。甚至……連躲都不願了。
她已經全然把自己當成了空氣。
不,空氣的話至少還需要,可是魏遲……她完全不需要了。
魏遲聽見了這句稱呼,頹然鬆開了她。
「你走吧,若是被孟家人瞧見了,敗壞名聲的可是你。」雲冉不緊不慢提醒起來。
「我的名聲?呵呵,你竟然擔心起這個。你……」
魏遲話音未落,門外就傳來了一個驚慌的女聲:「春杏你這是什麼了?二小姐,二小姐你沒事吧?」
是馮嬤嬤!
並且她的聲音還越來越近,門也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以魏遲的輕功,跳出窗戶或者跳上房梁本是輕而易舉,可是這一瞬間,他卻一動未動。
在馮嬤嬤闖入的一瞬,雲冉快速伸出手,將他拉入了床幔中。
這床榻並不大,且拉魏遲的動作太倉促,此時他已一個詭異的姿勢擠壓著她。
兩人之間幾乎是沒有距離。
近到可以聞到魏遲身上細微的氣味。
那味道就像是青綠通透的松針和新鮮清苦的榛果碾碎而至,不熱烈也不疏離,乾淨中帶著微苦。
這味道和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這讓雲冉想到了從前的那些時光。
兩人夏天去划船,冬天去踏雪,當然也有其他的玩伴,但是目光交匯時,卻只能看到彼此。
青澀的心動,慌亂的心跳,全留在了記憶的長河裡。
雲冉甚至能感覺到魏遲身體的滾燙與顫動,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想起了過往。
她的情緒很快被現實打破了。因為魏遲的胸口隱約觸到了她後背的傷疤。
這一瞬,她猛然清醒了過來。
還回想什麼過去?
還不夠糟心的嗎?魏遲當初還不夠絕情嗎?
自己在信中哀求他,希望他能來見自己最後一面,可是他沒有來,並且還在自己回來後諷刺自己是背叛者。
他還說自己是和突厥的情夫私奔!
何其侮辱,何其變態。
「二小姐,你怎麼樣?沒事吧?剛剛春杏她昏在了外面!」馮嬤嬤急急走了進來。
雲冉咳了一聲:「我沒事,你出去看看她吧。」
「等等,老奴先給你點個燈……」
「不用!」雲冉急了起來,「不用點燈,燈太晃眼,我要睡覺了。」
由不得她不急,自己的床榻上多了個男人!這會嚇到馮嬤嬤。
嚇也是其次,萬一魏遲為掩人耳目起了殺心,那才是最可怕的事。所以她一個勁地催促馮嬤嬤出去。
馮嬤嬤嗯了一聲:「好,那我先出去了,我還得去叫人把春杏背起來……我可背不動這胖丫頭。」
馮嬤嬤出去關門的一瞬間,雲冉瞬間冷冷指著外面:「出去!」
「孟雲冉!」魏遲氣急敗壞。
「雲深閣不歡迎你,我也不想再見到你。」雲冉說完後,兀自側過了身去。
她屏心靜氣許久,終於聽見他快步出了屋子。
而此時院外的四海,早就等得心急如焚了,看見人出來後,急急迎了上來:「殿下你可算是出來了!剛剛小的去尋,差一點撞到了他們院中的老嬤嬤。」
「沒出息,連個老太婆都避不開?」魏遲冷漠說完後,消失在了夜色中。
幾人也飛速趕了上去,一行人很快出了孟家,翻身上馬往驪山趕去。
一路上,魏遲騎得極快,快到馬匹都有些承受不住,鼻息聲有點粗重。
可是他壓根沒有減慢的意思。
這晚,從臨安城到驪山,策馬明明需要三個時程,可是魏遲竟足足縮短到了兩個時程,天還未亮,他便已經到了。
此時的幾位隨從和這些馬匹早就累癱了。
驪山的清晨遠比臨安城內更寒冷。
他翻身下馬,呼吸了幾口冷冽的空氣,炸裂的肺腑,被撕裂的心臟卻絲毫沒有好受。
四海鼓足勇氣上前:「殿、殿下,二小姐她……」
「閉嘴,以後休要提她半個字!就當她死了!」
四海嚇了一跳:「是,知道、知道了……」
……
雲冉幾乎是一夜未睡,天亮的時候,她去瞧了一下春杏,瞧見她沒事才放下心來。
對魏遲的厭惡也更深了一些。
只覺得此人行事詭異囂張,十分讓人反感,早就不是當初那個溫柔的少年了。
「二小姐,早上天涼,你快進屋去,老奴馬上給你端熱水進去。」
雲冉嗯了一聲:「今兩日讓春杏歇著,摔到頭的地方抹著藥。若是頭疼噁心什麼的,就請丈夫來瞧瞧。」
「好。這死丫頭命真好,若是二小姐你沒尋回來,她怕就死在那賭坊了。」馮嬤嬤嘀咕著幹活去了。
雲冉嘆了口氣……哪裡是春杏命好,這些事分明是自己連累的。
她並不願傷及無辜。
自己的命已經是腐朽不堪了,就不連累別人了。
早膳是清淡的小米粥,另外幾碟面點小菜,均是少油少鹽的清淡菜色。
上午她除了看帳本,就是在院裡看書抄經文……
臨安城的冬雖然已至末期,可也冷得很。
她的身子骨脆弱得跟泥做的一樣,在院裡多吸了幾口冷空氣都難受,更不敢出門了。
抄了幾頁經書後正要用午膳,院外傳來了喧鬧聲,像是有人在門外嚷些什麼。
馮嬤嬤急忙去看,過了一會兒跑了回來,臉色變得難看了起來:「二小姐,不好了,國公爺出事了!」
「出事?」雲冉從桌前站起,「什麼事?」
「門房來報,說國公爺被馬撞飛了,吐了血人也暈過去了,正在送回的路上。」
雲冉很驚訝。竟然真的出事了,自己那個夢再次應驗了。
她追問起來:「門房有沒有說,到底是怎麼被馬撞上的?」
「好像是說國公爺昨晚被人拉著多喝了幾杯,早上的時候酒還未醒。加上隊伍後有女子摔了一跤,這一混亂下,他就被擠了出去。」
雲冉扶著桌子,更為驚愕。
這真的和夢裡的場景一模一樣。
「二小姐,我們要去看看嗎?」馮嬤嬤低聲問,「夫人已經趕去門口接了。」
雲冉確實不願去的,自己這個父親自私且功利,向來薄待自己。
可是,按名義來說,自己仍是孟家的女兒,該做的場面事,也避不開。
所以她遲疑了一下:「去看看罷。」
去的時候,孟氏已經門外翹首以盼了,她焦灼得一直踱步,滿臉的憂愁。
瞧見雲冉出來,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憤怒地走了過來:「你那天是真的夢見你父親被撞之事?你為什麼不跟我們提?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