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人血藥引


  正常人的皮膚無論膚色如何,大抵是光潔平整的。

  可此人的皮膚上卻有許多坑洞,如同燒傷烙傷了一樣,極為瘮人。

  但只短短一瞬,帷帽上的紗就落了下來,什麼也看不到了。仿佛剛剛看到的只是幻覺。

  孔嬤嬤皺著眉,回頭看過去,只看四海帶了那人徑直去了郡主的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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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嬤嬤越想越不放心,尋了人打聽,那人說這是四皇子請來的大夫。

  哪有這麼怪模怪樣的大夫?

  她回了錦繡宮後,將今日之事對德妃娘娘一說,她搖頭:「本宮也從沒見過這副模樣的大夫。」

  「可別是什麼江湖術士,就像孟家請的那個問米婆,神神叨叨十分可疑……」

  「孔嬤嬤,你明日再去看看,務必要將這人的來路打探清楚。」

  而此時此刻,身著青衣帷帽的人正平心靜氣,兩指搭於雲冉的手腕處,細細辨別著什麼。

  一旁的魏遲等得很不耐煩了,問了起來:「行之,怎麼樣?你可尋來解藥了?」

  神醫顧行之把了許久,又細細查看了舌胎、瞳孔幾處,幽幽地說:「尋來了,但也被你毀了。」

  鬼知道他為了尋這東西的解藥,付出了多少心力。

  雲冉後背的毒,是一種叫金蠶毒盅的南疆蛇毒。顧行之也只從師傅那裡聽說過。

  這種毒有來沒回,據說是沒有解藥的。

  顧行之當時想著盡力一試,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當時來診之時,雲冉的毒就已過了初期,毒素已透過皮肉蔓延至了肺腑,他當時估摸一算,還拖得住。這才放心大膽地去尋辦法。

  他先是去了師傅的老宅子尋了留下的醫書,再去了趟南疆,一來二去費了不少心力,還真被他尋到了辦法。

  顧行之師從毒師,解毒之術也為毒,所謂的以毒攻毒。

  萬事萬物皆有解,弱可攻,強可守。只要對應,兩種毒能相互抵銷。

  所以顧行之尋到了另一種與之相對的奇毒:銀環巫蛇的毒素。

  為避免危險,他先在自己身上試驗了一番,他先親口服下了金蠶毒盅,在毒發之後,又服了銀環巫蛇的毒。

  這一嘗試,竟還真的解了。這才興沖沖地帶了東西趕回臨安。

  可這一把脈,傻眼了。孟二小姐的身子竟壞到如此的地步了。

  他搖頭嘆氣:「我走的時候,約莫著她還餘五成之力,可現在一看,只餘一成了!她根本撐不住這毒素,若是強行下去,只怕立刻人就沒了。」

  「那是不能用?」魏遲眼神變得陰鬱起來。

  「自然是不能……」顧行之皺眉,「這可怪不著我啊。一探脈象,這孟二小姐這段時日,可吃了不少苦頭。身子已是強弩之末了!」

  魏遲沉默了。

  他從未想過會如此嚴重。

  因為雲冉實在倔強,倔強到讓人怒氣漸起,從而忽視了一切。

  可這怎麼能怪得他?

  分明是她自己執迷不悟造成的後果,自己已是屢次救她,不計前嫌了!

  他看向顧行之,放下狠話:「你既是神醫,就一定有法子,否則還叫什麼神醫!若是救不了她,我就砸了你的招牌,而且你今生都不許再出臨安城!」

  這已是極大的威脅了。

  顧行之聽得一哆嗦,氣憤道:「殿下,若不是當初你救下我,還送我去派毒師學醫,我定是不搭理你的!」

  「還有辦法是吧?」魏遲逼問。

  顧行之氣憤道:「有是有,但是……這是個陰損的法子,危險得很!」

  「說來聽聽。」

  「直接服用銀環巫蛇的毒素過於霸道,容易一擊致命。但如果以人血調和,再讓二小姐服下,則會溫良許多。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毒素時效極短,所以需得……新鮮的人血,且是年輕力盛之人,最好還是習武之人。咳咳。」

  魏遲應下聲來:「那現在就開始吧。」

  當天晚上,第一碗用血藥送到了雲冉房中。

  春杏和馮嬤嬤看著這散發著血腥味的東西嚇得直哆嗦,哪裡敢餵。

  被一番呵斥後,才戰戰兢兢拿起小匙餵給二小姐……餵藥是個麻煩事,需極有耐心,只能將那血藥溫著,熬上半個時辰,才能餵完。

  然後是第二天、第三天。每天一次,每次一碗。

  說來也奇了,三天血藥一服完,雲冉的身子還真的有了起色。

  她的脈象從一開始的虛浮到後面的清晰,體內的毒素也在一點一點地減輕中。

  到了第五天的時候,她幽幽地轉醒過來,整個人瞧著氣色已好了許多。

  她靠於軟墊上,迷迷糊糊盯著面前餵藥的春杏:「這、這是什麼,怎麼味道這麼奇怪?」

  「是……」春杏不敢瞞她,「二小姐,這是血藥,是神醫開的方子。」

  「血?」雲冉盯著那暗紅色的液體看了半晌,「誰?誰的血?」

  春杏搖頭:「四皇子殿下沒說,神醫也沒說,應該是哪裡尋來的吧。」

  雲冉極為反感……反感之處不僅僅是這碗血藥,而救她的人是魏遲。腦中閃過的畫面全是他施以暴行言語侮辱的場景。

  再加上昏睡不醒時,她曾夢見過數次魏遲,儘是可怕情景。

  所以,誰要他救呢?

  被他救,還不如死了算了!還是死了來得乾淨。

  所以,在春杏再次餵她藥時,她別過頭去,死死也不願意喝了。無論春杏怎麼求,馮嬤嬤怎麼勸,她都咬緊牙關。

  這事傳到魏遲耳中後,他大發雷霆:「她還要怎麼鬧?既然不喝,那就給我灌,灌到喝為止!」

  下人戰戰兢兢,沒哪個敢強行幹這種事。

  於是魏遲端了那藥,親自走進了屋裡……

  此時的雲冉正靠著軟墊雙眼緊閉,她並未睡著。當她感覺到那股壓迫感極強的氣息時,魏遲已經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將那藥碗餵到了嘴邊。

  觸到的一瞬間,那些被強迫的屈辱經歷全都浮現出來。激起了雲冉心裡的怒火。

  「住手!」她拼命掙扎,「滾開。」

  她掙扎得劇烈,但魏遲的力氣更大,掐住她的手死死不鬆手。

  但血藥傾倒進去了,雲冉卻死死咬住嘴唇死死不喝進去,那些血全順著嘴角淌到了脖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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