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阻止進宮
「古人有云,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葉丞相憤恨不平,「錦華郡主當年和親,更是為你們孟家、為大周奉獻自身,你忍心?」
孟致鴻越聽越不耐煩:「這事皇上自然會定,由不得你說三道四,行了。」
孟致鴻不願意與他起爭執,雖然自己是國公爺,可也有個閒散官職,對付不了位高權重的葉丞相。
只能嘟囔了幾句後揚長而去。
葉丞相嘆了口氣,轉過身大步離開。
他也沒什麼辦法,如今朝堂之上想讓錦華郡主赴宴之人占據多數,皇上又意味不明,實在難判。
孟家硬氣些也罷,偏偏他們,遇到什麼風雨就讓女兒出去送死。這麼多年一貫如此。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𝕊тO55.ℂ𝓸м
……
朝堂的這些事也通過葉青青傳進了雲冉耳中,她聽得臉色慘白,只覺得自身難保了。
「二小姐,葉大小姐也勸你,要不然我們先出城躲躲。」
雲冉搖頭:「我不會躲的。」
「二小姐,老奴怕你受委屈。」馮嬤嬤眼睛紅紅的,「眼看著我們過了幾天安穩日子。」
「這不還沒定嗎?」雲冉安慰道。
她安慰得敷衍,馮嬤嬤暗自擔憂,不敢多說什麼。
可該來的仍是來了,第二天上午,宮裡的賀公公送來了消息,讓錦華郡主拾掇一番,傍晚赴宴。
「赴宴……」雲冉重複著這個字眼。
賀公公揚長道:「是,皇上說了,郡主去打聲招呼走個過場就是。」
賀公公說了兩句後就離開了,走了幾步後回過頭,意味深長道:「咱家勸上郡主一句,想想那前朝的金城公主,也沒什麼委屈不能受的了。」
雲冉聽後,頹然跌坐在了榻上,捂著胸口久久喘不上氣來。
馮嬤嬤忙拿了蜂蜜水端給她:「二小姐,賀公公說的金城公主又是哪位?」
雲冉眼裡閃過痛苦的神色:「她是個苦命的女人,比我的命更苦上幾分。」
當年雲冉到了突厥時,曾在一次突厥王大怒時,被關進暗窯。
暗窯是突厥人儲存牛羊肉的地方,一旦到了宰殺季,就會宰殺許多牛羊儲存在這裡。
所以常年陰冷無光。大門一關只能瞧見那些動物屍體的輪廓,十分恐怖。
當時雲冉被扔進去後驚恐異常,又冷又餓,絕望之時,一隻女人的手從身後搭在了肩膀上。
她以為是鬼,尖叫一聲要跳起時,女人說話了。
說的還是大周國的語言:「錦華郡主別怕,我也是大周來的。」
她聲音滄桑而沙啞,但是手卻是暖暖的,寄過來的衣裳也是暖的。
這女人柔聲勸慰,她說活著至少有希望,若是死了,就真的什麼也沒有了。
她還說雲冉這麼年輕,家鄉還有人掛念,不能這樣死在異鄉。
當時雲冉反問:「你沒有親人了嗎?」
女人淡淡說:「我的親人……他們都是大周的前朝餘孽,早都斬草除根了。」
「你……那你成親了嗎?」
「嗯,還生了兩個兒子,可是他們……」女人聲音有著濃濃的悲涼,「他們視我為恥辱。」
那天晚上,兩個女人相互依偎著,熬過了突厥最冷的一夜。
後來雲冉才從別人口中得知,她就是前朝的金城公主。
大周不認她,突厥瞧不起她,就連她的兒子也與她斷絕了關係。
她現在就是突厥的奴僕,人人都可欺之辱之,比雲冉的處境更悽慘。
雲冉至少沒有性命之憂……突厥王覺得她還有利可圖,只是欺辱不會讓她死。
回憶起這些,雲冉臉色慘白:「那時我想著,大周還有我的親人,誰知道他們竟然全變了。」
馮嬤嬤聽得心疼,伸出手攬住雲冉:「二小姐,過去的事別想了。」
「我也以為過去了,可是現在又來了。」雲冉低聲道。
沉玉也坐了過來,雙眼通紅:「可今晚怎麼辦?二小姐,真的要去嗎?」
「是。」雲冉站了起來,「總要了斷的。」
「二小姐?」馮嬤嬤和沉玉驚訝地看著她,心中的恐慌也越來越大。
她們是真的很害怕,因為每次二小姐遇到困境時,都決絕得如同赴死一般。每次都拿命去拼。
當天晚上,雲冉換了郡主服,坐上宮裡派來的馬車,前往宮裡。
一路上她沉默不語,敷著厚厚的脂粉如同假人一般,馬車裡的馮嬤嬤等人也不敢說話。
到了宮門口,賀公公已經等在門口了。
幾人下了馬車,剛要踏步進去,身後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馬上的人是孟照塵。
他剛剛才從旁人那裡聽說了這事,心急火燎想要追來,一路上馬鞭都揮出火星子了。
「孟雲冉,你站住!」他急急翻身下馬,一個箭步攔住她的路,「你不能去!」
「為何?」雲冉面無表情。
孟照塵罵了起來:「你是傻子嗎?那些人會羞辱你的,他們都是些野蠻玩意!」
「不關你事,走開。」
「孟雲冉,你頭有多鐵非要去?我要不是好心怕你受委屈,我今天就不會來這趟!」孟照塵急了眼。
雲冉定定看向他:「當初你衝去質子宮打了人,孟家也是這樣逼我去求饒的,你當時為何不替我委屈?」
他好半天才吞吐道,「我昏迷不醒後來才知道。而且你那時什麼也不提。」
雲冉笑了笑:「是啊,你不信任我,你只信任溫柔無害的大姐。」
「你……」
「孟照塵你不用說了。」雲冉轉過身去,「你沒資格管我的事。」
孟照塵氣不打一處來:「你不聽我話,你會後悔的!」
沉玉也氣呼呼地說:「小公爺,我們大小姐受的委屈有好些是你給的!你早幹嘛去了!」
馮嬤嬤也看他一眼:「是啊,若是二小姐不去,皇上和百官的責罵小公爺你能扛嗎?孟家的羞辱你能受嗎?」
孟塵啞然。
他是真的沒想過這些,他只想勸住她。
可是這一說來,他忽然意識到,自己蠢得可怕,天真的可怕。
等他抬起頭來,雲冉已經進了宮門,她連頭也不回,就已經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