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關進密室
一路疾馳下,呼呼的冷風颳在耳畔,魏遲腦中全是昨晚的夢境。
夢裡,雲冉聽說了三年前的誤會後,委屈極了:「我沒收到任何信和禮物,也沒人告訴我你接了急差,我只當你迴避許久,不願見我。」
「我是替了阿姐才去的突厥,那又怎會是好姻緣?」
「而且我臨走前,專門讓人你給送去信,想見上你一面,可了無音訊。」
夢裡的雲冉楚楚可憐,淚眼相對。
可是懷中的她卻怒目圓睜,如同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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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巨大的反常讓剛剛混沌一刻的魏遲清醒過來,他狠狠禁錮住不安分的女人:「再鬧下去,就殺了你!」
雲冉呵呵冷笑:「你以為我怕死嗎?」
魏遲皺起眉,感覺到了她身體的冰冷和通體的絕望,他狠狠一鞭打向馬匹,速度更快了一些,短短一刻鐘後,已經將雲冉帶進了四皇子府。
這一次,沒有把她關進她之前住的院子裡,而是用披風裹著,強行帶到了自己寢宮的里側……一個隱藏的密室里。
裡面漆黑一片,寂靜得連呼吸聲都格外清楚。
「你要幹什麼?放開我……」
可魏遲不由分說,將包裹得緊緊的雲冉放下後,就砰的一聲關緊了門。
雲冉俯在地上緩了一會兒,抬起頭看向四周。
這裡無窗,只有一扇帶孔的木門。此時那裡射入的幾道光線,隱隱約約帶來一點光亮
借著這點光亮,她看清了這間密室。
裡面的布置陳設與正常的房間無異……雕花漆床、木桌妝檯,里側的小屋裡有淨桶和浴桶。
甚至桌上還有燭台,孟雲冉緩緩爬起來,走到桌前點亮了蠟燭,屋裡一下子亮了起來。
借著桌上的銅鏡,她看到了自己的臉……上面血糊糊的,全是刺殺那人後被噴濺到的血污。她伸出手,狠狠拭了兩下,卻沒擦掉,索性也不管了。
身上穿的是魏遲身上的披風,她嫌棄地脫下來,才發現裡面穿著跳舞時的清涼衣物,更嫌棄了……於是又穿了回去。
她側著頭,望著那木門,不免有些無語。
魏遲這是要將她藏起來?
這分明是誰來了也無法找到的程度,除非六皇子廣而告之,可是六皇子……應該不會這樣做。
她此時心情很複雜,既是輕鬆又是擔憂。
輕鬆的是殺掉了最恨的仇人之一,擔憂的是馮嬤嬤她們的安危。
至於自己的處境,她的感覺只是麻木,事情已經做了,她一心求死,至於死在哪裡,倒無所謂。
胡思亂想地坐了許久後,木門再度被打開,一個陌生的婢女從那裡探進頭來。
她一言不發,放下籃子就重新關上了門。
雲冉瞄了一眼,籃子裡是一壺茶水和一些吃食,還有一身乾淨的衣物。
她懶得細看,靠近房門想看清洞外……但是,這洞是斜打的,光可進,視線卻看不出去。
只能隱約聽見外面的聲音,像是有人在說話,隔得有些遠聽不清楚。
她對吃喝毫無興趣,但卻厭惡自己身上的血腥味,這是仇人身上的血,沾染上真是噁心之至。
於是她返回裡屋,用桶里的水狠狠清洗了一番,然後換上了乾淨的衣物。
隨後,她躺臥在榻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了。
她滿腦子還是剛才的事。
這是她第一次殺人,超出意料的順利。
刀插進那人胸口裡,有小聲的噗呲聲,就像扎入還未煮熟的牛肉一樣,沒一會兒就帶出了血水。
之前會有擔憂,可是真的行動了,也沒發現有什麼難的。
此人,早該殺了。
雲冉甚至還在想,如果有機會,她還想殺了剩下的那些突厥人,甚至去突厥國殺掉最為狠毒的突厥王。
只可惜……她絞著雙手低垂著頭,似乎沒有機會了。
她連出去都難。
魏遲怕是為了一腔怨恨要將自己像金絲雀一樣禁錮在這裡了。
不過,她不會給他這個機會的,她不反抗,不代表逆來順受……她早就拿定主意了。
此後的兩天,雲冉斷水斷食,每次除了躺著就是躺著……甚至聽見人來了,連眼皮也不願意抬一下。
婢女有一次實在怕了,伸出手去試探她鼻息,喚起她來:「郡主,郡主……」
雲冉實在厭惡,回了一句:「不必再送來了,出去吧。」
「求求你吃些,要不然會餓死了,你已經兩天不吃不喝了。」
「死就死吧,人都會死的。」
雲冉說完這句後,再度閉上了眼睛……她覺得這句話真是耳熟,仿佛從前也說過好多次。
那時的她懷揣著對親情的執念和對魏遲的幻想,深受打擊所以不願意活了。
後來,有了葉青青,有了德妃娘娘,她好像又願意活了。
她覺得沒有孟家,沒有魏遲也無所謂。
可要放手的時候,他們卻不肯放過自己,一次次將她打入谷底,一次次傷筯動骨。
而這一次,她是真的放下一切了。
她覺得已經快了,才開始的時候身體沉重無比,此時,似乎變得輕盈了起來。
思緒也總是流離在身體之外,好像是飄浮在空中的一抹灰塵。
再堅持兩日,人就真的死了。
上次她看一本書籍,上面說人不吃不喝,只能活四五日。挺好的,熬上幾天就能離開這個令人厭惡的世界,她覺得很值得。
這邊婢女徹底嚇到了,扔了東西就跑了出去。
沒一會兒,四皇子府的管家來了,站在門外苦口婆心勸了起來。可是雲冉將頭緊緊捂了起來,根本一個字也不願意聽。
管家急得團團轉:「郡主,你別讓我們為難,到時殿下回來,見你出事,我們全部的人都得陪葬。」
雲冉垂下眸子,一言不發。
原來魏遲出去了……極好,他不好,倒還更順利一些。
外面的人來了來,又走了,密室里重新歸於平靜。雲冉昏昏欲睡,腦子裡又開始飄忽了起來。
這一次,她夢見了祖母。
祖母一臉慈愛地坐在院子裡,拿著手絹替她擦拭著額頭上的汗:「誰家小姑娘野成這樣,誰允許你爬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