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初次殺人


  長順領命去了,可此後的幾天,風平浪靜,根本沒一點流言傳出。

  就在孟雲翡覺得奇怪時,長順失蹤了,他接連幾日都沒回來,找人去尋也沒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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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正忐忑著,四皇子府的管家給她送來了一隻匣子。

  那匣子不大,手肘長短,管家說:「四皇子特意讓小的送來的,讓大小姐你好生看看。」

  孟雲翡心裡一喜:「四殿下讓你送來的?」

  「是。」管家將盒子遞過來就走了,似乎不願意多待一秒。

  孟雲翡捧著盒子走到桌邊,喜滋滋地拆開,看到裡面的東西後,她愣了一會兒後尖叫地退了幾步遠。

  那裡面軟嘟嘟血糊糊的幾條東西,似是幾根才割下來的人舌!

  「快拿下去扔了,快拿下去!」她尖叫了起來。

  半個時辰後,昏迷不醒的長順出現在了孟家門外,嘴裡鮮血淋漓,扒開來,嘴裡空洞洞的,舌頭沒了。

  孟雲翡臉色慘白跌坐在地……是魏遲做的。

  他從來都不是心慈手軟之人。

  他什麼都知道了,那幾條人舌就是警告。

  孟雲翡心裡灰敗,她隱約覺得,已經不可能嫁入皇家了,魏遲已經不是以前的魏遲了。

  她望向外面的花園,依稀想起小時候和孟雲冉、孟照塵一起遊玩的身影。

  那時孟照塵總是亦步亦趨跟著她,他覺得孟雲冉活潑有趣,覺得自己寡淡乏味。就連母親,也更喜歡孟雲冉一些。

  原本以為自己能奪回一切呢?最終,仍是枉然了。

  此時,距離這裡數千公里外的大周邊境,孟照塵正俯趴在地,悄悄窺探著前方的突厥士兵。

  那些人強占了大周農戶的院子,又搶又殺,那院裡已經堆積了好幾具屍體。

  他滿心的憤恨根本壓不住,幾次欲拿了劍衝上去,都被旁側的田壯拉住了。

  「小公爺,沖不得,對方有十幾人,我們就兩人,沒有勝算的。」

  「難道就活生生看他們作惡?」孟照塵攥緊拳頭,「小爺要殺死這幫土匪!」

  他一路來邊境近一月了,一路上危險重重,經歷了多場惡戰,但他一直沒機會參與……小陳將軍死死護著他,一直想辦法勸他回去。

  所以他才趁了夜偷偷溜出來,也算運氣好,在外面遇到一個與隊伍走散的小兵田壯。

  田壯憨厚壯實,與他一起也算是有個伴。

  兩人商量著一路摸到後方,去尋個大周的編隊抗擊突厥人。誰料走到半路,就遇到了這幫子突厥人。

  他們看到的時候,那些突厥人已經殺完了人,正熱酒吃肉。

  田壯建議悄悄走了,招惹不得,但是孟照塵受不了,他心口憋著的怒火無從發泄,他一定要殺了這幫畜生。

  兩人等啊等,眼看著天快黑了,這些人在院中燃起了火取暖。

  大周的臨安城已是初夏了,可邊境的雪才剛剛開化,還冷得很。趴在隱秘處的兩人更是冷得牙齒打冷戰。

  孟照塵早就拿好了主意,等到這些人喝多了或者睡了,就殺進去,捅死這幫人。

  田壯也被他的堅決情緒感染了,也迅速應了聲。

  那些人吃吃喝喝到天黑盡的時候,有幾個進了屋像是入睡了,剩下三人坐在火堆邊打盹,頭低低地耷拉著。

  此時,正是殺進去的好時候。

  兩人眼神一確認,馬上爬了起來,搓了搓凍得僵硬的手,提了劍往裡走。

  孟照塵從小習武有些身手,翻身一躍跳過了牆,聲音輕得那三人都沒發現。

  他輕輕打開門放進了田壯。

  兩人也不是全然的憨傻。屋裡可足足有十人以上呢。硬拼很難。他們拿了火引燃了旁側的柴房和門框窗框……

  這些農房都是茅房木頭搭建而成的,只要引燃了,火勢熊熊之下,那群人想跑也難。

  眼看著那些房子燃了起來,孟照塵提了劍,田壯輕手熟路拎起了廚房裡的斧頭,兩人徑直衝向院中的三個……

  孟照塵是個紈絝子弟,雖然經常打架鬧事,但從未殺過人。

  他自然是怕的,他的右手一直在發顫。

  可是看到那突厥人彪悍的後背和油膩膩的編發時,孟照塵內心的憎恨到達了頂點……他想到了被欺辱多年的二姐,想到了一路上看到了死亡的將士民眾。

  所以他只猶豫了片刻,就橫起一劍,迅速割斷了那人的脖頸。

  他像一個破布袋一樣砰的一聲倒了下去,脖頸的斷處汩汩冒著鮮血。他要去解決第二個的時候,田壯也一斧頭砍向了旁側的瘦一點的突厥人。

  可是斧頭畢竟是重物,加上沒那麼鋒利,所以那人痛得嗷嗷直叫,叫聲大得在夜色中格外明顯。

  所以他們手忙腳亂解決掉三人時,屋裡的人也叫嚷起來。

  好多人被火困在了屋裡,也有幾個跑了出來,孟照塵拿了劍就沖了上去,田壯也撿了突厥人的彎刀與那些人打鬥在了一起。

  孟照塵已經殺紅了眼,他眼裡只是一片片刺目的鮮紅,渾身都被噴濺著突厥人的鮮血。

  血腥味一股股往鼻子裡鑽,激得他只想揮舞起刀劍,將這些人全部殺死。

  突厥人勇猛善戰,加上身體彪悍,平時很難幹掉他們,但此時這些人喝醉了酒,所以兩人費了些力氣,還是成功了。

  但兩人也受了傷,田壯的手臂被砍了一刀,孟照塵的後背也被砍傷了。

  將最後一個突厥人捅死後,孟照塵氣喘吁吁,望著快要燃盡的院子,露出了這一個月來的第一個笑容。

  他看向遠處大周人的屍體,低聲道:「給你們報仇了……二姐,也給你報仇了。」

  他說著說著淚流滿面,滿心的悲愴刺得心口發痛。

  他想到了二姐說過的話。

  「男人或征戰沙場或博個功名,在內宅鬧事發瘋能有什麼出息?」

  「真正有本事之人,是提刀上戰場,與敵人廝殺個你死我活的,而不是借題發揮,惹下一身麻煩的。」

  「你若有能耐,就去殺突厥人,施刀向無辜者算怎麼回事?」

  如此類似的話,二姐說過多次。可當時的他根本聽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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