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陰差陽錯
沉玉與趕到的春杏、宋嬤嬤一塊兒將她扶了出來,手忙腳亂脫了濕衣服後讓她躺到了榻上。
「快,快去叫大夫來,得好生檢查一下。」宋嬤嬤催促起了門外的小廝。
她自己緊張地處理起了雲冉的外傷,手也不停地顫抖……真的,她接生過七八個孩子時,還從未遇到過在水中生產的,現場這麼恐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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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幸而孩子小,幸而胎位正,要不然真的很容易一屍兩命!
「為什麼二小姐渾身冰涼啊,還有這孩子怎麼也一動不動?」沉玉嚇得全身發抖。
馮嬤嬤自己也慌,她進去時,看見那孩子半搭在二小姐身上,半張臉浸入了水裡,抱起來時,是聽見了幾聲細如蚊蠅的嚶嚶聲,但這會兒也沒了。
她急急忙忙用手試探兩人的氣息:「好、好像有氣息的,好像有的!」
宋嬤嬤接過來看了看,又清理了一下鼻子和嘴,再輕拍了幾下,那嬰孩又微弱地哭了幾聲。
「大夫呢,大夫好久來啊?」春杏急得團團轉。
她們手忙腳亂的,終於等來了大夫。
這大夫是平常為雲冉把平安脈的,這會兒聽聞是生產後,專門帶了緊急需要的一些藥草藥膏來。讓她們先煎上,藥膏塗抹傷處。
把脈後,他神色凝重:「張夫人元氣大損寒氣入侵,好不容易養了些起來的身子又全耗盡了。這兩月里,絕對不要下地,得好好養著,否則小命難保!」
「還有這小娃,她肺里嗆了水,加上先天偏弱,老身有些拿不準……」他想說能不能活,可活到嘴邊又生生咽了下去。
大夫開了藥方子後,馮嬤嬤眼疾手快包了銀兩,讓人送他離開。
幸而早早尋來的奶娘此時也安然在院裡。幸而大部分人都平安無事。
只可惜了那兩位門房和那小廝,馮嬤嬤心裡一陣難過:「等能出去了,我就尋人牙子問問他們的家人在何處。」
沉玉也是滿臉悲憤:「那些天殺的難民,真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好在都被抓起來了,真是嚇死人了。「馮嬤嬤回想起也後背發涼,「誰知道這些難民這麼瘋狂呢。」
幾天後,聽說那十幾個難民已經審了。
殺人肇事的那幾個被當庭斬殺,剩下的一行人因為只是隨眾,加上並沒有傷人,所以關進了地牢,只等疫病結束後,將他們流放。
說起來紹安府衙也算是雷厲風行的,無論是疫病的處理和對這些惡人的處置,都合情合理。
所以當田老爺派人問雲冉有沒有什麼格外要做的……比如找人解決了那些人時。雲冉搖頭了。
「若是從前的我,定要殺而快之。可現在……」她看了一眼旁側睡著的小娃,「冤冤相報何時了,我想為她積些福報。那些人並沒有傷害我們,也罪不至死……」
這句話她斷斷續續說了好久才說完整。
說完之後額頭已是薄薄的一層汗,喘了好幾口氣才緩和了一些。
她現在氣血兩虛,臟腑無力,別說抱孩子了,就是吃飯都提不起力氣來。
心疼得馮嬤嬤默默哭了幾回,還悄悄去了佛堂,說要菩薩開恩,說願意一切災禍降在她身上,放過二小姐。
所怪這會兒馮嬤嬤難受極了,拿著手絹替她拭汗,又餵她喝了幾口參湯:「好好好,我們不管這些事了。你養好身子才是緊要事。」
雲冉嗯了一聲,無力地閉上了眼睛。
馮嬤嬤忽然又想起了什麼:「對了,那天的事,還多虧了那位姓鄭的書生……就是沉玉喜歡的那個。」
「怎麼?」
「他好幾天沒見到沉玉心裡擔憂,所以遇到巡夜的人時,就拜託他們過來看看情況,這一看才發現了那些難民。」馮嬤嬤小聲道,「聽聞出事後,大半夜他也來了,幫著拾掇院落,還想辦法在外面弄了一些乾淨的糧油來。」
「這人倒是不錯……」雲冉想說把沉玉配給他,也合適。可她實在沒力氣了,話說到一半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段時日,她日日夜夜有大半的時間都在昏睡著,久到她也說不清是昏迷還是正常的入睡了。
就像是虧空了太多太多,已經沒力氣支撐她了。
她東西也吃得極少,儘量努力一天五六頓地往裡咽了,可吃的東西有半數都會吐出來。
大夫說她是陳年舊疾加上那日傷了腸胃,一系列的反應都來了。
所以整整一個月過去,她非但沒有胖,還瘦了好些,整個人幾乎就剩一把骨頭了。
而小娃的情況也好不了多少,她比正常的孩子小了一圈不止,個頭像小貓,哭聲更像小貓,也是隨時吐奶。
所以馮嬤嬤和沉玉接連熬夜,和那奶娘一起守著,小心翼翼地餵養。
滿月後,馮嬤嬤問:「要不要送個信給葉大小姐啊?」
雲冉沉默半晌後:「好,確實應該告訴她……她好久沒來信了,也不知道臨安城怎麼樣,更不知道這信能不能送出去。」
上次沉玉問過驛站,驛站說最近戰事亂鬨鬨的,只能保證軍信,其他的信件,跌在半路上也很正常。
當天晚上,雲冉在沉玉的幫助下,簡短寫了一封信。
信上只說已卸下千金,雖有不順但目前尚好。望你們也平安無虞。
這話十分隱晦,但該說的都說了。雲冉將信封好給了沉玉:「你讓人送去驛站吧。」
沉玉嗯了一聲,最近她們仍是不出門的。因為外面疫病雖然好轉了,但還沒消散,二小姐和小小姐的身子可不能有一點點閃失了。
可是,令雲冉想像不到的是,兩個月後,這封信跌跌撞撞的,還真送到了臨安城。
只是,並沒有送到葉青青手中,而是莫名其妙送到了孟家!
從前的書信,都是雲冉送到戶部,再由葉青青的大哥帶給她。可是這一天,孟氏去驛站看有沒有兒子信的時候,一下子看到了那封信。
她自己女兒的字她一眼就認出了,所以眼睛一亮,一下子將那信揣進了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