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算盤落空
她雖不如德妃那般飽讀詩書,可尋常的四書五經卻是看過,自然明白內里的含義。
皇上這是在警告她,讓她行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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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說完之後便側過頭去,呆呆地凝視著龍床上的男人。
這邊的淑妃在短暫的緊張後很快鎮定下來……還警告什麼?人都死了。
現在遲兒就是皇帝了!而她則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太后……由不得誰再去拿捏她,警告她。
淑妃瞥了一眼一本正經的德妃,眼裡閃過一抹譏諷。
他們不是感情深厚麼,那就讓她去陪葬好了。生生死死在一起,多好……
此後的好些天,整個皇宮沉浸在了無言的傷痛中。
若干效忠皇上的老臣悲慟不已,後宮的好些妃子也因為動盪不安而日日哭泣。
皇上乃仁君,多年來減免苛捐雜稅若干,還辦了多處學堂。所以消息一傳出去,大周子民也唉聲嘆氣。
國不可一日無君,四皇子魏遲作為新皇,榮繼大統,處理起了周遭事務。但新皇登基則延至次月舉行。
而沉寂數日的淑妃,也終於尋到個機會,與兒子說起了德妃的事。
按她所想,遲兒聽後定是無所謂的,因為他原本就與德妃不親近,哪個妃子陪葬守陵更是不關心的。
可誰想剛一說完,魏遲就冷冷看向她:「母妃,此事你說過就當全忘了吧。」
「什麼?」淑妃一懵。
「朕今日已讓文官擬旨,晉你為慈安太妃,晉德妃為慈敬太妃,擇日即遷宮殿。還望你們互尊互敬,各自安好。」
淑妃聽得面色一沉:「遲兒,你明知我與她勢不兩立,你絲毫不為母妃著想麼?」
「勢不兩立?」魏遲諷刺的眼神看過來,「如今你還有何可爭可斗的?你已經老了!」
這句話激得淑妃好半天沒回過神來,她嘴唇微張,愣愣地看著自己兒子……怎麼就老了呢?她只有四十多歲啊,明明還有大把的戰力。
魏遲冷漠的眼神掃過她:「你雖為朕生母,但你若是做了不仁行徑,朕也不能視而不見。」
「遲兒,你說這些話有多傷母妃的心,你知道嗎?」淑妃怒不可遏,「而且,你是我兒,你當了皇上,我怎麼也是皇太后,為何只是太妃?」
「這是父皇的意思。」魏遲沉聲說道。
直到魏遲離開,淑妃都是懵的,她無力跌坐在椅子上,感覺大大被刺激到了。
她忽然間意識到,無論身份變成了什麼,自己這兒子也等於白養了。本來就不好勸說,現在更是不好拿捏了。
幾日之後,先皇葬入了皇陵,隨後,一眾后妃或守陵或遷殿,宮裡同時籌備起了新皇登基大典,分外忙碌。
幾乎很長一段時間,魏遲每日忙到夜深才得以入睡兩個時辰。
他如今最為憂煩的仍是大周與突厥的戰事。沒事,他雖已繼承大統,可如今的大周就是一堆亂攤子。
每日早朝有半數時間都在處理軍務,時不時還冒出些個老臣,勸說他封妃立後。
封哪門子妃立哪門子後?
他後院清靜得蚊子落下,都會踩滑的程度。至於先前定親的平樂縣主,他暫時也沒有心情信守承諾。
忙亂之下,他甚至沒有時間再去細想孟雲冉的事了。
直到這一晚,他從御書房裡出來,遇到了立在花園側的魏逍。
魏遲怔了一下:「這麼晚了,六弟應該不會是來賞花的吧?」
魏逍恭敬行禮:「自然不是,皇兄,我在等你。」
不知道為什麼,從小到大,魏遲每每見到自己這六弟,心裡就有說不出的彆扭滋味,經歷了雲冉一事,更是見之憤之。
所以他微皺著眉:「你有何事?算算時日,你也該去封地了,還留在臨安做什麼?」
「自然是有未了的心愿了。」魏逍眼裡亮亮的,"我聽聞了一些關於錦華郡主的消息,還望皇兄成全,讓我找到她。"
「什麼?」魏遲頓住腳步,「你在說什麼?」
「聽聞孟夫人收到了一封來自淮南的信,信是由雲冉寫來的。」
「信呢?信在何處?」魏遲控制不住地提高了音量。
魏逍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自然在孟夫人處了。我今日來尋皇兄,就是想商討一個尋出她來的法子。」
魏遲別過頭去:「此事不必你操心,你早去赴任。其餘事不用過問了。」
「咦?」魏逍愣了愣神,「可是皇兄,錦華郡主她是我的人啊,說起來,她是你的……」
弟媳兩字並沒說出來……因為魏逍明顯看到了他眼中的警告之意,他眼中的怒火都快噴涌而出了。
那是積壓在他心底的強烈恨意。
忽然間,魏逍覺得可笑起來。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母族強大,母妃尊貴的四皇兄矜貴而自負。他從來不會去爭取什麼,所有的好都是他的。
而自己呢?縱是再謹慎再乖巧,在這深宮之處也處處被欺辱。就連身邊下人,他都保全不了。
自己這一輩子,什麼也沒有得到過……就算勉強得到了,也很快會失去。
何其可笑,何其可翡!
想到這裡,他悽然一笑:」皇兄,你是真的不需要商量對策嗎?」
「朕說過一次的話,不想再說第二次了。」魏遲瞥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了。
身後的魏逍仍然站在原地,他的臉隱匿在黑暗中,看不出神情。過了許久後,他才輕聲笑了起來:「好,都是你逼我的。」
幾天之後,臨安城裡出了兩件事。
這兩件事均與孟家有關,令人咂舌。
第一件是孟家有個姓陳的姨娘,慘被下毒。大半夜鮮血淌了一床,等到大夫趕來,已滿三月的胎兒已然流產。
陳姨娘痛哭出聲,說自己是喝了夫人派人送來的一碗雞湯,甚至拿出了殘餘的湯碗讓檢查。
這一查,還真查出湯中有大量的導致墮胎的紅花。
而陳姨娘身邊的嬤嬤也證實了這一點。
孟氏大呼冤枉,說自己送的只是正常的補氣養血的雞湯。可是對她早不耐煩的孟致鴻懶得聽她辯解,再度將她送入了家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