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戰事愈烈


  「朕半月之前派人接她,但她回絕了。」

  「回絕?為什麼?」慈敬太妃驚訝住了,「戰場危險重重,她為何不回?」

  魏遲沉默了。

  這個問題他也很想知道,但派去的人只說,錦華郡主蒙著面紗見的他們,語氣清冷……只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請皇上說話算話。

  言語間的疏離漠然,已經極為冷漠了。

  此時面對慈敬太妃的疑惑,魏遲無從回答,他只覺他與孟雲冉之間隔了千山萬水,極難跨越過去了。

  「那她知不知道木槿險些出事的事兒?」

  「想來是知道的。」

  「為何?」

  「因為她讓顧行之回來了。」魏遲看著窗外,低聲嘆道。

  

  慈敬太妃愣了一下,顧行之回來的事大家死死瞞著,沒想魏遲竟還是知道了。

  她忽然有點感嘆:「皇上,你果然料事如神,什麼都瞞不過你。可若是你當年……我是說雲冉去突厥和親時,早些發現端倪,早些挽回該多好。」

  是啊,明明是敏銳之人,可偏偏那時就是看不清局面,沉浸在誤會與憤怒中,現在再想挽回,怎麼都晚了。

  慈敬太妃這一問,魏遲沉默了好一會兒。末了,他轉過身去:「朕當時年少無知,以後不要再提這些事了。」

  他說完後,大步離開了。剩下慈敬太妃站在原地直搖頭。

  而此時相距千里之外的邊境營地附近,孟雲冉正獨自坐在昏暗的屋中……剛剛,她已經收到了顧行之快馬加鞭從大周送來的信。

  信里說了木槿木中毒治癒之事,這封信看得她肝腸寸斷也慶幸不已。

  她既心疼可憐幼小的孩子遭這麼大的罪,又慶幸自己夢到了,慶幸顧行之及時趕去了,這才化險為夷。

  她捏著信紙,正心潮起伏之時,門外傳來了周侍衛興奮的聲音:「郡主,營地那邊傳來了消息,這一仗又勝了!」

  「真的嗎?」雲冉激動地問,「將士們傷亡情況如何?我弟弟又如何?」

  「有了郡主的預示,大周損失極小,郡主你放心吧!只要再接再厲,我們就能徹底打敗突厥人,就能回家了!」

  回家……孟雲冉沉默下來。

  其實現在預示已沒有之前容易了。手腕已割了數次,那傷口已經潰爛得不成樣子。

  傷處紅腫不堪,伴隨著天氣炎熱,表皮都有發黑的現象了。她生怕被人發現,每日都用層層軟布包裹著,可這又能拖多久呢?

  她已經不知道如何再接再厲了。

  上一次夢到魏逍提刀闖入皇宮,說出與突厥勾搭的話後,又打聽到了突厥人後撤二十里之事。

  這件事小陳將軍他們也很疑惑,畢竟那一帶是水草豐美房屋眾多之地,萬萬沒有撤退的道理。

  這也極不符合突厥人步步緊逼寸土不讓的調性。

  好在後來在最危險的時刻,他們又打聽到了一點線索,說是突厥人最近與西域人做生意,馬車上卸下的,都是巨大的木桶。

  這讓孟雲冉一下子想到了當初突厥人燒糧草庫的猛火油。

  她趕緊將此疑惑對小陳將軍說了,小陳將軍也立即想到撤退的區域大部分是窪地,地勢較淺。

  想來他們是打定主意要澆灌猛火油,放火圍了大周營地了!

  而且孟雲冉還想到了最可怕的事……自此以來,突厥和西域是不互通的,這兩處敵對狀況十分。所以他們之前一直疑惑為何突厥會得到猛火油這種東西。

  現在想來,只怕魏逍早就和突厥人合作了,這條線也是他牽的。

  看來魏逍的憤怒已經擺在了平面上,兩人談崩之後,他也撕破了臉皮了。

  等於此時,兩人開始打擂台了,自己有預示之能,他便有應對之策,一來二去,全是惡戰了!

  在雲冉擔憂之餘,小陳將軍也針對猛火油想出了應對之策。

  他們趁著天黑,悄悄讓人挖了斜地道,直通突厥境內,再打上隱蔽斜孔。再提前準備好了大量的水源和沙土,用來隔離火龍。

  此後,他們靜心等待了兩日,果不其然,某一天夜晚,突厥人真的行動了。

  他們果然大肆傾倒猛火油至低洼處,然後引燃了火龍,想趁著風勢將大周軍營燒個乾淨!

  小陳將軍他們提前做好的準備奏了效。

  那些油瞬間淌入了斜通道,所以那些火一涌,很快就直衝向突厥營地的方向,嚇得突厥士兵吱呀亂叫。

  反觀大周營地這邊,也有餘火波及,但提前準備的隔離帶發揮了作用,所以大家毫髮無損。

  這場仗大勝。

  但突厥只沉寂了幾天,又展開了新的攻勢,大周的打法自有一套戰束,原本突厥人是不屑研究,硬碰硬的。

  這一次他們像忽然長了腦一般,一時間,又將戰線回拉了一些。

  所以此時的大周陣營,每一天都在高度緊張之中。所以當魏遲派人來接她時,她滿心諷刺但也心灰意冷。

  她知道自己已經回不去了。

  為了獲得更多的預示,割腕放血已經無用了。她浸過冷水,服過顧行之留下的奇怪毒藥,她用盡各種辦法讓自己虛弱。

  此時的她,渾渾噩噩連走路都困難。

  渾身上下更是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她也幾乎不見外人,迫不得已之時也總是蒙著面紗。

  她知道,自己已經命不久矣了。

  所以當周侍衛在門外歡欣雀躍時,她只露出了一抹苦笑。

  她希望能撐到大周勝利的那一天,但也不確實能撐到那一天。

  她越來越覺得,不能再容忍魏逍如此下去了,他那病態極端要毀了大周的想法實在太可怕了。

  所以她想了想,對周侍衛說:「你稍等一下,我要寫封信送給大周皇帝。」

  周侍衛愣了一下:「緊急軍信嗎?」

  「是,此信十分機密,只有他能知道。」

  孟雲冉喘了口氣,撐著桌子站了起來,她拿過紙張,研了墨,提筆寫起信來。

  這原本是個極其簡單的動作,可在此時的她做來,卻十分艱難……因為她手腕腫痛,渾身各處也隱隱作痛,更是一點力氣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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