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慘被替換
反正她都會死的,不如將自己的作用好好發揮出來。
於是這天晚了,她找出了一瓶毒藥,仰頭倒了進去……她仔細研究過顧行之留下的這些藥丸。
大部分以治療居多,也有極少數毒藥。
而這瓶恰是其中之一,這種毒藥傷人心肺,令人嘔血不止,心肺衰弱。
雲冉知道自己這副狀況,這一猛藥下去必死,但她顧不上了。
灌下這瓶藥後,當天晚上,她開始嘔血,心臟突突直跳,渾身冷汗。她從床榻上翻滾下去,在冰涼的地上痛苦掙扎了許久,直至暈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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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令人非常痛苦的是,自己昏迷了好幾個時辰,卻一個夢也沒做。
天亮之時,她被急促的敲門聲喚醒。來人卻是周侍衛。
「郡主,不好了,突厥擄了威遠將軍,揚言要用你去換!」
威遠將軍……他可是大周國最厲害的將軍,也是此次大周軍營的主心骨。
他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當年,就是他千里迢迢接回自己,更是屢次相幫。
他更是慈敬太妃的親弟弟,是她最親近的人。
雲冉心痛不已,又覺得諷刺而可笑……為什麼呢?用自己去換?自己還有什麼價值麼?
周侍衛的話音剛落,四海的聲音就響了起來:「不行!皇上再三交代過,讓我接錦華郡主回去!要她安安全全回到臨安城!」
周侍衛一臉為難:「我知道……我知道……可是,可是突厥人說,若是郡主不去,他們今晚就要砍掉威遠將軍的頭,將頭顱掛於城門之上!」
「什麼!」四海驚愕不已。
周侍衛遲疑了一下:「他們還、還說……」
「說什麼?」
「說用一個下、下賤的婦人換堂堂大周的將軍,應該是很值了。」
「放肆!」四海咒罵起來,「這幫王八蛋,他們是想死了!」
周侍衛也憤恨不已,但語氣間又透著手足無措:「可現在怎麼辦?軍營已經派人來了……他們、他們說要與郡主談談。」
此時,俯趴在地上的雲冉心口愈發鈍痛,此時她周遭全是乾涸的血跡。
自己已經快死了,可他們猶不放過自己。
他們哪裡是覺得自己重要,這分明是要為死去的阿史那達干報仇,甚至是為突厥大王子報仇。
先前在突厥和親時,他們多少顧及著大周,只虐不殺,留了她一命。
可現在,他們已經殺紅了眼,早就不管不顧了!
雲冉心中悽然,她伸出手擦了擦臉頰上的血跡,用盡了力氣說道:「來的人在、在哪兒?讓他來門口說話……吧。」
四海憤怒吼了起來:「說什麼說,這純粹是無稽之談不必理會!」
「人……在、在哪……」
雲冉的聲音斷斷續續,有氣無力,門外的周侍衛聽得心口隱隱作痛。
說實話,自從上次小公爺在戰場的那番話後,他早就不恨郡主了。
小公爺說得沒錯,恨一個女人是無能的表現,而何況,這還是一個為大周付出了全部的女人。他甚至越來越心疼郡主。
他無數次想,郡主若是自己的姐妹,自己也不忍心她遭遇這些。
所以此時,他心痛萬分,甚至咬了咬牙:「郡主,這位四海兄說得有道理。咱們不理會吧!哪有拿你去換人的道理……「
「閉嘴!」雲冉聲音嘶啞,幾乎是從齒縫中逸出,「讓我問幾次,人在哪裡……」
周侍衛眼眶忽地紅了:「就、就在外、外面,小的這就去叫來。」
雲冉掙扎著想爬起來,努力了好幾次都沒成功。
忙亂間門外已經多了個身影,他緩緩說話了:「郡主,我的是羅副將身邊的人,我曾在軍營見過你……」
雲冉深深喘息著,好半天才問:「你是來接我去軍營的,是不是?」
「這個……屬下實在是……」
「是來接的對吧?」雲冉苦笑起來,「用我一條殘命,換威遠將軍,是划得來的。」
那人聲音有些難堪:「郡主……對、對不起。」
「不、不用說……」雲冉悽然苦笑,「還說這些做什麼……」
是啊,說什麼對不起,她已經不耐煩聽這些話了。
想當年她去突厥和親時,也有無數的人說對不起……父親、母親、大姐。
可這些說對不起的人,卻在幾年後手持利刃,一刀一刀刺向自己,
所以,多麼諷刺的一句話啊,她已經不樂意聽了。
她自然會去的!他們是自己的恩人,無論如何她都會救!
她也盼著大周打勝仗,盼著像三弟一樣的大周士兵安全回返。她連命都不要了,她怎麼會不去?
可是,親耳聽見別人這樣說,怎能不難受呢?她的心刺刺的疼痛,竟是連哭都沒有眼淚了。
此時,外面的人說話了。
他深吸一口氣:「對不起郡主,我知道突厥的要求十分無理,我來這裡說出實情更是令人不齒。可是……我還是想請郡主幫忙。」
「什、什麼……」
他停頓了一瞬後,低聲說道:「營中人商議後,想借出郡主的衣物首飾,由營中一名廚娘穿上,代為去之……」
孟雲冉猛地愣住:「尋人替我……」
「是啊,郡主金尊玉貴,你都為了大周去和親,為了大周來軍營受苦,我們萬千將士感激不盡,怎能再將你推入火坑?那名廚娘皆如此想,她自願挺身而出,替了郡主。」
忽然間,雲冉的眼淚簌簌而下。
她萬萬沒有想到,他們開始護著她了……他們會認同自己會保護自己。
自己盼了多年的東西,竟然在這一刻真正實現了。
她不是被放棄被質疑的那一個了……
雲冉悲從中來,眼淚像掉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落,全落在了那堆污血中,又一點一點暈染開來。
外面那人聽見她的哭聲,有些著急:「郡主你別哭,你就好好呆在這裡,我們會保護好你。你快些給我一身衣服即可。」
孟雲冉擦掉眼淚,低聲笑了起來:「不必了。」
「什麼?」
「不必讓人替我……代人受過的滋味一點也不好受……我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