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風雪凝香，後宮棋局
夜幕降臨，靜心齋內，燭火搖曳，映照著明月清冷的面容，更顯清麗脫俗，卻也帶著一絲令人心悸的寒意。
她放下筆，起身走到床榻邊，和衣躺下。
本章節來源於𝙎𝙏𝙊𝟱𝟱.𝘾𝙊𝙈
硬木床榻冰冷堅硬，卻也讓她心緒愈發冷靜。
明日之後，她便要離開這靜心齋，回到凝香殿。
而真正的後宮爭鬥，也將正式拉開帷幕。
德妃，賢妃，淑妃...還有那位深不可測的皇帝蕭景珩。
這些後宮中的權勢人物，都將成為她棋盤上的棋子，或為她所用，或為她所棄。
明月閉上雙眼，腦海中浮現出蕭景珩那雙深邃的眼眸，以及他臨幸她時，那冰冷而霸道的觸碰。
這個男人，遠比她想像的，更加危險，也更加...有趣。
她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後宮爭寵？權謀算計？她明月，奉陪到底。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紙，灑入靜心齋時，明月已然起身。
她簡單梳洗一番，換上宮女送來的宮裝，依舊是素雅的顏色，卻比昨日更顯精緻，更襯托出她清麗脫俗的氣質。
推開靜心齋的大門，刺骨的寒風撲面而來，卻未能吹散她眼中的平靜與堅定。
門外，賢妃身邊的宮女素心，早已等候多時。
見明月出來，素心連忙上前，恭敬行禮，「容華娘娘，賢妃娘娘命奴婢前來，接娘娘回凝香殿。」
明月淡淡頷首，並未多言，舉步向前走去。
素心連忙跟上，亦步亦趨，小心翼翼地引路。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寂靜的宮道，朝著凝香殿方向走去。
清晨的皇宮，籠罩在一片薄霧之中，遠處的宮殿樓閣，若隱若現，如同海市蜃樓，縹緲而神秘。
素心偶爾會偷偷抬眼，打量走在前面的明月。
這位新晉容華，與她想像中的青樓女子，截然不同。
她舉手投足間，皆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氣度，仿佛天生便是這宮中的主子，而非從煙花之地走出的女子。
素心心中暗自驚疑，卻也不敢多問，只是更加小心地服侍著。
回到凝香殿，殿內宮人早已候在殿外，見明月歸來，紛紛跪地請安，聲音恭敬而響亮，「奴婢等恭迎容華娘娘回宮，娘娘金安。」
明月淡淡掃了眾人一眼，並未多言，徑直走進殿內。
殿內陳設依舊，卻比她離開時，更顯整潔，空氣中也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驅散了靜心齋的霉氣。
老嬤嬤連忙迎上前，滿臉堆笑，諂媚道：「娘娘可算回來了，奴婢們都擔心壞了。娘娘在靜心齋可受苦了？要不要傳膳，給娘娘壓壓驚？」
明月瞥了老嬤嬤一眼，神色平靜，語氣淡淡，「不必了。本宮乏了，你們都退下吧。」
老嬤嬤笑容一僵，卻也不敢多問，連忙應道：「奴婢遵旨，奴婢告退。」
殿內宮人紛紛退下，只留下明月一人，靜靜地站在殿中央。
明月走到窗邊，推開窗欞，陽光傾瀉而入，驅散了殿內的陰冷。
她抬眼望向湛藍的天空，心中一片清明。
...
太和殿的早朝如同往常般肅穆，文武百官各懷心思，朝議卻也四平八穩地進行著。
蕭景珩端坐龍椅之上，目光掃過殿下群臣，最終落在楚王蕭景瑜身上，後者似有所感，微微頷首，神色謙和。
散朝之後，蕭景珩並未如往常一般徑直回紫宸殿，而是信步走向御花園。
冬日園林，一片蕭瑟，唯有臘梅傲雪，暗香浮動。
他漫步於曲徑通幽處，看似閒庭信步，實則心緒早已飄至凝香殿。
明月被禁足靜心齋一日，此事後宮皆知。
德妃敲打新寵之意，昭然若揭。
而那位明月容華，又將如何應對？蕭景珩心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凝香殿內，明月遣退了伺候的宮人，獨坐於臨窗軟榻之上，指尖輕撫著窗外寒梅，若有所思。
靜心齋一日，於她而言，不過是偷得浮生半日閒。
德妃的手段，雖顯稚嫩，卻也足以試探她的深淺。
後宮嬪妃，皆是人精，她明月入宮，驟得聖寵，自然會引來各方窺探。
凝香殿中，怕是早已布滿了眼線。
想要在這後宮之中立足，首要之事，便是肅清耳目，掌握凝香殿的絕對掌控權。
她心中已有了計較。
午後時分，凝香殿內，明月召見了掌事嬤嬤。
老嬤嬤躬身立於下首，神色恭敬，卻難掩眼底的忐忑。
「嬤嬤在凝香殿多年，想必對殿中事務，甚是熟悉。」明月語氣淡淡，目光落在老嬤嬤身上，看似隨意的詢問，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壓迫。
老嬤嬤身軀一凜，連忙俯身道：「回娘娘話，奴婢在凝香殿侍奉多年，殿中大小事務，奴婢皆知曉一二。」
明月微微頷首，語氣放緩了幾分，「如此甚好。本宮初來乍到，對宮中規矩，尚有諸多不熟悉之處，往後還要仰仗嬤嬤多多提點。」
老嬤嬤聞言，心中稍安，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娘娘客氣了，能為娘娘分憂，是奴婢的福分。」
明月目光微凝，語氣忽轉清冷，「只是，本宮向來喜歡清靜，不喜人多嘈雜。凝香殿中，伺候的人，似乎有些多了。」
老嬤嬤臉色微變，連忙解釋道：「娘娘有所不知，凝香殿向來是得寵嬪妃所居，伺候的人自然要多一些，方能彰顯娘娘的尊貴。」
明月輕笑一聲，語氣帶著一絲譏諷，「尊貴？本宮看是眼線眾多才對吧。」
老嬤嬤聞言，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面色煞白，渾身顫抖，「奴婢該死，奴婢不敢！」
明月眼神冰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老嬤嬤，語氣森然，「不敢？嬤嬤是真不敢，還是自以為本宮不知？」
老嬤嬤頭如搗蒜，連連叩首，「娘娘饒命，奴婢冤枉，奴婢對娘娘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啊！」
明月冷笑一聲，語氣帶著一絲不耐，「忠心耿耿？若真忠心，又豈會任由那些不相干的人，在凝香殿中隨意走動？嬤嬤當真以為，本宮是瞎子聾子不成？」
老嬤嬤身軀顫抖得更加厲害，語無倫次地辯解道：「娘娘明鑑，奴婢也是奉命行事，那些人...那些人都是各宮娘娘安排來的，奴婢不敢阻攔啊！」
明月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厭惡，語氣冰冷至極，「奉命行事？不敢阻攔？嬤嬤倒是好大的膽子，竟敢在本宮面前，搬出其他娘娘來壓本宮！本宮今日就告訴你，這凝香殿，是本宮的凝香殿，不是她們的凝香殿！在本宮的凝香殿裡，本宮才是主子，她們算什麼東西，也敢在本宮這裡安插眼線！」
老嬤嬤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哀求道：「娘娘饒命，奴婢知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娘娘饒了奴婢這一次吧！」
明月眼神冰冷地看著老嬤嬤，心中沒有絲毫憐憫。這些後宮的老油條，最是擅長見風使舵，欺軟怕硬。
若不施以雷霆手段，她們永遠不會將你放在眼裡。
她語氣冰冷地說道：「看在嬤嬤多年侍奉的份上，本宮可以饒你這一次。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從今日起，嬤嬤就留在房中，閉門思過吧。沒有本宮的允許，不許踏出房門一步！」
老嬤嬤聞言，如喪考妣，癱軟在地，卻也不敢再求饒，只能叩首謝恩，「奴婢謝娘娘開恩，奴婢遵旨。」
明月揮了揮手，示意宮人將老嬤嬤帶下去。
殿內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明月一人，靜靜地坐在軟榻之上，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麼。
....
趕走了老嬤嬤，凝香殿的宮人們，頓時噤若寒蟬，人人自危。
明月的雷霆手段，震懾了所有人。
她們這才明白，這位新晉容華娘娘，絕非善茬，絕不是她們可以隨意拿捏的主子。
接下來的幾日，明月開始著手清理凝香殿的眼線。
她不動聲色，暗中觀察，細心甄別，很快便將那些各宮安插的眼線，一一揪了出來。
對於這些人，明月沒有絲毫手軟，全部以「辦事不利，衝撞主子」等罪名，杖責之後，發落出宮。
凝香殿上下，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她們不知道這位新主子，下一步又將有何動作，只能小心翼翼地侍奉著，生怕觸怒了她。
待凝香殿肅清之後，明月方才覺得心中稍安。
接下來，便是挑選自己的人手了。
紫宸殿內，蕭景珩批閱奏摺之餘，亦在關注著凝香殿的動靜。
李德海小心翼翼地稟報導：「陛下，凝香殿那邊，明月容華將殿中伺候的老嬤嬤禁足了，還趕走了一批宮人。」
蕭景珩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哦？看來這位明月容華，倒是有些手段。」
李德海低聲道：「奴才也聽聞，凝香殿如今人心惶惶，宮人們都說這位明月容華，手段狠辣，不好伺候。」
蕭景珩輕笑一聲，語氣帶著一絲興味，「不好伺候？朕倒是覺得，甚好。」
李德海不敢接話，只是躬身侍立一旁。
蕭景珩放下硃筆，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凝香殿的方向，若有所思。
這位明月容華，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她不僅姿色出眾，而且心思縝密，手段果決，倒是一個不錯的棋子。
過了幾日，明月主動求見蕭景珩。
紫宸殿偏殿，明月盈盈下拜，聲音清脆悅耳，「嬪妾明月，叩見陛下，陛下金安。」
蕭景珩放下手中的書卷，抬眼看向明月，嘴角帶著一絲淺笑，「容華不必多禮，平身吧。」
明月起身，款款走到近前，舉止得體，儀態萬方。
蕭景珩目光落在明月身上，帶著一絲探詢，「容華今日前來，可是有事？」
明月微微一笑，語氣輕柔，「嬪妾確有一事相求，還望陛下恩准。」
蕭景珩挑眉，語氣帶著一絲玩味，「哦？容華有何事相求？不妨說來聽聽。」
明月神色微斂，語氣誠懇地說道：「嬪妾入宮時日尚淺，對宮中事務，多有不熟悉之處。凝香殿中，伺候的宮人，雖多卻良莠不齊，用起來頗為不便。嬪妾斗膽，懇請陛下恩准，容嬪妾自行挑選一批宮女太監，以供驅使，也好更好地侍奉陛下。」
蕭景珩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玩味之色，嘴角笑意更深，「容華倒是心思縝密，想得周到。只是，這宮中規矩，嬪妃宮人，皆由內務府統一調撥，朕若破例恩准容華自行挑選，恐有不合規矩之處。」
明月神色不變，語氣依舊柔和，「陛下聖明，嬪妾自然知曉宮中規矩。只是，嬪妾所求，並非全然破例。內務府調撥的宮人，雖說都是經過挑選的，但難免魚龍混雜，各懷心思。嬪妾只想挑選一些忠心可靠，用起來順手的宮人，也好更好地打理凝香殿，侍奉陛下。若陛下覺得不妥，嬪妾自當遵旨。」
她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並非要逾越規矩，又委婉地表達了對內務府調撥宮人的不滿，以及想要挑選真正忠心之人的願望。
蕭景珩目光深邃地看著明月，心中暗自讚許。
這個女子，果然聰慧過人，心思玲瓏。
看似柔弱，實則步步為營。
他沉吟片刻，嘴角笑意更濃，語氣帶著一絲縱容，「容華所言，亦有道理。內務府的那些人，的確有些憊懶，用起來也著實不順手。既然容華有此請求，朕便破例恩准了。」
明月聞言，心中一喜，連忙再次拜倒，「嬪妾謝陛下隆恩，陛下聖明！」
蕭景珩起身，走到明月身前，俯視著她，語氣低沉而富有磁性，「朕恩准容華所請，但容華也要記住，朕所求的，不僅僅是容華的侍奉，更是容華的...真心。」
他話音落下，目光如炬，緊緊地盯著明月，仿佛要將她看穿一般。
明月身軀微微一顫，抬起頭，迎上蕭景珩的目光，眼神清澈如水，語氣堅定而真摯，「嬪妾明白，嬪妾對陛下，絕無二心，唯有...真心。」
她語調輕柔，卻擲地有聲，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
蕭景珩聞言，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緩緩說道：「甚好。朕期待容華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