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曲馬多
周京渡一直沒做聲，只有少年欣賞照片時發出「嘖嘖」的讚嘆聲。
長得好看的人拍照片，是不需要找角度的。
就算是再死亡的角度，漂亮的人拍出來就是漂亮。
孟星熠和沈朝霧又是一等一的漂亮，根本就沒有見光死這個煩惱。少年樂滋滋地把照片設為屏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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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點捨不得。
畢竟孟星熠上一張屏保壁紙也是沈朝霧。
但他還是更喜歡這一張照片——
他和姐姐一起出鏡。
姐姐好美。
孟星熠左看右看，對照片就是滿意的不得了。
直到少年抬起頭，才注意到周京渡雙手環胸靠在牆邊。
男人身姿頎長高挑，清冷的面容透著一股生人勿進的疏離之色。
見少年看向他，周京渡挑了挑眉，神色平淡。
然後。
周京渡的目光落在少年最新設置的屏保，照片裡的兩個人看起來格外親密，可是沈朝霧眼睛明明是閉著的。
只是他在自作多情而已。
周京渡這樣安慰自己。
他知道，他只是在嫉妒。
嫉妒少年可以這樣明目張胆的展露自己對沈朝霧的偏愛。
可是他卻不行。
周京渡一直在遲疑，一直猶豫不定。
他明明那麼喜歡沈朝霧，可是卻總是親手推開太。
周京渡垂下眼睫。薄淡的眼皮遮住漆黑的眼底中晦澀莫測的情緒。
這雙狹長清冷的鳳眸映著桃花般的緋色。
風月無邊，也殺性十足。
沒有人會在周京渡面前坦然自若。他就像是神明降世，即便再自傲的人在他面前也只能自慚形穢。
可是孟星熠不一樣。
孟星熠從來不把他看在眼裡。或者就算看在眼裡，少年也不怕他。
他上下掃了周京渡一眼。
過了幾秒鐘，他才勾了勾唇，「喲，周總來了。」
「少插科打諢。」周京渡瞥他一眼，「醫生今天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
少年聳了聳肩，也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根棒棒糖出來，三下五除二剝開糖紙，把紫色棒棒糖塞進嘴巴里，「就那樣唄。」
周京渡淡淡頷首。
他看向少年那張漂亮的側臉，幾乎不像是男人。
比女人還要漂亮。
周京渡什麼都沒說，他耳邊很安靜，安靜得只有冰冷儀器的滴答聲。
心臟像是沉進了冰窟窿里。
又冷，又疼。
一旁的沈朝霧見狀，她在周京渡耳邊喊了一聲，「周京渡，周京渡——」
男人沒有絲毫反應，連眼珠子都沒動一下。
像是根本沒聽見。
沈朝霧心想，算了。
不喊了。
她窩在角落裡，纖細雪白的手臂撐著尖尖都下巴，若有所思的樣子。
怎麼才能讓周京渡聽到她的聲音……
想了半天，沈朝霧腦子都快想破了，也沒想出來。
她深深吐出一口氣，沒轍了。
沈朝霧歇了火。
她揉了揉肚子，已經感覺到輕微的飢餓感了。
可這次——
沒人會給她泡麵吃了。
沈朝霧竟然有點懷念那個世界裡的周京渡。
最起碼，有美味炸雞和泡麵……
但是。
沈朝霧晃了晃腦袋。
這個世界有孟星熠。
孟星熠還沒死，她得救他，哪怕是付出所有。
沈朝霧深吸一口氣。
冰涼的空氣吸入肺腑。
她聽到周京渡用一種格外殘忍冰冷的語氣開口，「我請來了心臟方面的林專家，他在這方面是天才。到時候你的心臟摘除之後，會給你重新找一顆心臟，不過這需要時間，在沒找到合適的心臟之前，你隨時可能會死。」
周京渡撩開眼皮，咬字冰冷，可眸子裡卻不盡然全是冷意。
是一種無奈的，疲憊的語氣。
少年點點頭，表示他知道了，「沒事，我早就做好準備了。」
周京渡遲疑幾秒，他又開口說了一句，「不過可以等找到另一顆和你適配都心臟源，那個時候再做手術，你能活下來，朝朝也能。」
這是他能想到最好的辦法了。
周京渡並不想孟星熠去死。
最起碼，不想讓沈朝霧一輩子念著少年的恩情。
這樣的話——
一輩子都忘不掉了。
活人永遠都沒辦法和死人爭，更何況這個死人還是為了她而死。
只要一想到那個畫面，周京渡就受不了。
不想孟星熠出事是真，但也夾雜著私心。
他會儘可能讓孟星熠活著從手術台下來。
少年不知道周京渡再想什麼。
只聽到周京渡在為他匹配合適的心臟源，扯了扯嘴唇，「你知道的，就算匹配到合適的心臟源，前前後後也要浪費半年時間，更何況，能不能匹配到還說不準。」
「姐姐等不了那麼久。」孟星熠抬眸看向男人。
圓潤乖巧的杏眼慢吞吞眨了眨。
似乎是和沈朝霧學的。
很可愛，也很讓人心疼。
沈朝霧只覺得心臟被人猛戳了幾下，又痛，又麻痹。
她垂下眼皮。
不自覺又滾下眼淚來。
擦了還有，似乎永遠都流不乾淨了。
這眼淚又哭又咸，她真的不想哭了。一點都不想。
「周京渡——」沈朝霧嗓音很低，帶著一絲哭腔。
哭的人心臟發軟，「周京渡你快點理理我……」
就在沈朝霧以為男人就像剛才一樣，聽不到她的聲音時，周京渡卻動了。
眉心緊緊蹙起來。
像是遇到了連他都弄不明白的奇怪事。
見他這樣，沈朝霧眸子亮了亮。
連忙喊道，「周京渡，是我，是我沈朝霧——」
周京渡:「……」
他捻了捻指腹。
出現幻覺了？
周京渡不動聲色地喝下一口水，噗通噗通直跳的心臟很快沉寂下去。
見男忍還不理自己，沈朝霧有點急了。
她飄上前，「周京渡，你怎麼沒有反應？聽不見嗎？」
女人嗓音清泠，大約是哭過，現在多了一抹軟意。
周京渡:「！？」
又來了。
最近神經太緊繃了，連幻覺都出現了。
周京渡瞥向少年，問他，「聽到什麼聲音沒有？」
孟星熠神情奇怪，他嘟囔道，「哪有什麼聲音？」
「……朝朝的聲音。」周京渡摁了摁眉心，無奈道，「真的沒聽見？」
「……」孟星熠看他一眼，嗤笑一聲，「真是姐姐就好了，周京渡，你是不是曲馬朵吃過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