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她有什麼資格
沈月清不敢亂動,垂在寬大衣袖裡的兩隻小手攥得緊緊。
指甲都嵌入掌心的肉里。
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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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恢復清醒。
這樣瘋魔癲狂的裴玉珩,她也不是第一次見了。
只是之前都是夜深人靜,無人知曉他此時的病況,更無人見識他如何在她身上泄憤發狂。
可如今,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啊!
雖然,她曾經利用過他的瘋魔,來維繫他們之間這一層見不得人的勾當!
但,沈月清畢竟是個女子……
她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讓人看到她為活著做過的那最齷齪不齒的一面!
「大夫人…公子今日在工部處理了一天的公務,已經睡下了,還請大夫人明日一早再來找公子如何?」
沈海焦急追趕的聲音傳進來,音色很大。
往裡面傳遞消息的、提醒的意思不言而喻。
裴玉珩抬頭,臉色陰沉著將懷裡的沈月清打橫抱起,加了內里「嗖」一聲飛進了寢房。
「在屋裡待著別動!」屋內沒有點燈,黢黑一團,沈月清看不清裴玉珩此刻的表情。
但音色里聽得出,他神智恢復正常。
這一次還挺快。
而且……沒用折騰她。
「奴婢遵命!」
「珩公子?」楊媽媽站在門外扯著嗓子喊,「夫人有要事與您相商,現在可以進去嗎?」
裴玉珩好像有夜視眼,精準地拿了被子給她裹上。
再沒說話,攏著外裳快步走出去。
出門便用內力合攏了身後的房門。
「兒子給母親請安!」
大夫人打量著他衣衫不整的姿態,不高興的語氣,「讓那賤婢出來,為娘有事兒問她!」
裴玉珩頓了下,「望母親體諒,那婢子剛剛小產,身子還不適,若是母親有話要問,問兒子也是一樣。」
大夫人聞言,「她果真小產了?」
一個果真,讓裴玉珩瞬間明白,沈月清出逃的消息,終究是傳去了大夫人耳朵里。
裴玉珩不做他說,只是簡單一個「嗯。」
大夫人黯然失色,繼而責怪的語氣,「你怎的如此不小心?」
見裴玉珩一直低頭不語,心裡不悅,「早前我就說,將她交給為娘來照料,畢竟為娘是女子都是過來人,照顧著懷孕的女子必然要比你一個男子懂一些,如今可好了……」
「好好一個大孫子,說沒就沒了!」
大夫人對裴玉珩子嗣的渴望和珍惜,竟然比他自己還著急。
回想當時祖母薛氏對沈月清有孕的態度也是一樣,這越發讓裴玉珩覺得,沈月清之前說的關於裴家子嗣單薄這件事兒,的確存有蹊蹺。
「母親不必擔心,待她身子養好一些,兒子會再努力,爭取讓母親儘快抱上孫子!」
大夫人聽他如此說,繼續責備的語氣,「要說起來,你這年紀確實也老大不小了,之前若非一心要等那沈家女,如今孩子都該滿府里跑了。」
裴玉珩頷首,心裡卻也有幾分懊悔。
早知如此,他就不該給沈月清服用那大寒傷身的藥物。
不然,他們孩子,真該有兩歲了。
「也罷。」大夫人感慨的語氣,「聽你這話,也是急於想要個孩子了。」
「楊媽媽!」大夫人忽然抬高嗓音,沖門外候著的楊媽媽喊著,「把人帶進來吧!」
裴玉珩抬眸。
看著楊媽媽引領兩個梳洗穿戴一新,面容幾分清秀乾淨的妙齡少女邁著小碎步走進來。
心裡幾分瞭然。
「珩兒啊,這是母親上個月給你選的兩個婢女,當時你滿眼都是那小狐狸精,不曾看她們一眼,如今她這身子不適,只怕月余照應不上你了。」
「這兩個婢女,一個是楊媽媽的內侄女名喚如意,一個是王管家的外甥女,原本叫三妮,為娘聽著俗氣了些,乾脆就順著如意改名叫了吉祥。」
「你且放心,為娘在院裡觀察她們一段時日,她倆性子都穩妥得很,做事也利落。而且為娘找了隱婆仔仔細細查看過了,身子都乾乾淨淨得很……」
裴玉珩心裡苦笑。
知大夫人這一遭應該是從得知沈月清出逃,他連夜抓回後就已經開始悄悄打探籌謀了。
眼下先穩住大夫人再說。
橫豎讓這倆女子先養在院子裡不礙眼就行了。
想著那雪兒妹妹,看她之前對待密蒙的態度,定然是個善妒置氣的小性兒,只怕桑清兒在她手裡日子不好過,等雪兒嫁進來,剛好把這兩女子一併收入房中充數,這樣沈月清也能少受雪兒妹妹些許磋磨。
沈月清裹著被子,外面母子二人的對話,一字一句,在屋子裡聽得清清楚楚。
「好。」一個好字,不知道為什麼,卻莫名其妙鑽進了沈月清的心口裡,像吃了什麼不感激的東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本想,他會拒絕。
卻沒想到……他應得這般乾脆。
沈月清心裡啞笑。
她在做什麼呢?
竟然在意起他的反應?
她有什麼資格,又是什麼身份?
真是妄自菲薄、自不量力!
人家娶妻也好,納妾也罷,跟她一個不入眼的婢女,有什麼關係!
沈月清裹著被子躺下去,伺候了一天的花花,她感覺累了。
裴玉珩送走大夫人,簡單向沈瑞囑咐兩句,轉身推門而入。
月光,宛如一層薄紗,輕柔且靜謐地透射在那張雕花床榻上。
沈月清安靜地睡著,她的小臉在銀白月色下朦朧而絕美,仿佛一幅被歲月定格的畫卷。身上那件素色的寢衣,調皮地隨著她平緩的呼吸微微起伏。
長發如墨般散開在枕上,幾縷碎發貼在白皙的臉頰旁,更添幾分嬌俏。
他坐在她身側,想要伸出手去勾描下她那精緻的眉眼,卻始終沒有敢靠近。
心裡暗語:小沒良心的,他在外面為他們籌謀將來,她卻能睡得像頭死豬?
但見她那長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像是兩片待展的蝶翼;挺直的鼻樑下,俏皮嘴唇微微嘟起,泛著自然的嫣紅,似一朵含苞待放的薔薇。
他靠近她的唇,忍住了。
這寂靜的夜裡,月光斑駁地灑落在床榻周圍。
他緩緩躺下,雙手將她攏入懷裡,心頭莫名的溫暖和踏實。
光影交織,如夢如幻,仿佛為他們築起一個獨屬於兩個人的世界。
窗外,微風輕拂,樹枝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