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或許，她可以賭一次
日落西山，眼見著天色陰沉下來。
沈月清將御賜的那枚晶瑩剔透的乳白色環佩小心翼翼地收進衣袖，加快腳步與花花一起往英國公府門外走。
轉過假山，忽然看到一道長長的影子，駐足一凝，才想起那人的名字，陸棧道！
此時，他站在那株海棠樹下，劍眉星目，越發的英氣逼人，一身青灰色長衫，腰間繫著墨色絲絛，手握一把寶劍，襯得他愈發健碩挺拔。
「清兒？」他俯視向她，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沈月清看著他，心跳禁不住漏了一拍。
她與陸棧道統共見面沒幾次，上次見面還是沈初雪與裴玉珩的定親宴上，她遠遠看到他，他也眼神直直地看著她，礙於男女大妨，她們也只是彼此心照不宣地笑笑點了下頭。
剛才她跟蘇琳琅的結親禮時，他從頭到尾都在盯著她看。
她感覺到陸棧道對她異樣而炙熱的眼光。
此時，他偷偷守在這小道上等她，而且還這般親昵地喊她的名字，她多少覺得有些詫異。
「陸大哥。「她婉兒笑笑，輕聲喚道。
「之前珩公子的定親宴上見面，見你忽然換了女裝，還以為你是裝扮了去玩鬧的？」陸棧道一副寵溺的語氣和顏悅色地看著她。
沈月清低頭，一副少女少有的嬌嗔，「陸大哥莫怪，小女子之前有所隱瞞，確實是因為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不怪你。我怎麼會怪你？你是女子，我……我很開心！」
「開心？」沈月清一副好奇的表情凝眸看著他。
陸棧道上前一步，顯然是做了很大的決定，「清兒，再有三日……我就要出征了。「
沈月清怔愣地抬頭：「出征？「
「那安康郡主也要出征嗎？」她還不習慣腳蘇琳琅為姐姐。
陸棧道點頭。
「三日後，我們蘇家軍都要隨大軍北上。」陸棧道的目光堅定而熾熱，「清兒，我知道你現在是左司諫家的嫡長女，我也知道你繼母正在為你議親。我今日來，是想問你，可願嫁我？「
沈月清的心猛地揪緊。
比起那作惡多端的光頭劉五，眼前這個少年有為、身強體壯的陸棧道不知道要甩他幾條街。
嫁給路占道？算是個不錯的歸宿，可是……
裴玉珩那個瘋子，會不會向這個少年將軍陸棧道找麻煩。
「若你願意，三日後卯時，我在城門等你。你若來，我便求安康郡主向聖上為我們請旨賜婚。若你不來……「陸棧道的聲音有些哽咽，「我便當，你我今生無緣。」
沈月清張了張口，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陸大哥，我......」
「你不必現在答覆我。」陸棧道生怕她現在就拒絕他，後退一步，「三日後，我在城門等你。」
他說完，轉身大步離去。
沈月清望著他的背影，她多想追上去，告訴他，她願意，可是......
「清兒！」花花匆匆跑來，「時間不早了，我們走吧！」
沈月清深吸一口氣，在花花的簇擁著往外走，摸著袖中皇上御賜環佩心裡暗忖：既然，他說得去求皇上賜婚，或許，她可以賭一次。
殊不知，海棠樹枝頭之上，裴玉珩已然將他二人的「約會」和對話內容的聽得和看得一覽無餘。
裴玉珩落下，一輪彎月斜掛海棠枝頭。
微風拂過他翩飛的衣角，花瓣零落一地，花影下一張極美的俊臉陰鬱，「沈瑞，去接裴玉興的人什麼時候到？」
沈瑞點頭，「回公子，明天晚上就來了。」
沈府，馬車停下。
沈月清剛踏入府門，就聽到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抬眼望去，只見她那「好妹妹」沈初雪正倚在廊柱上別有深意的笑看著她。
「姐姐可算回來了。聽說姐姐得了御賜的環佩，妹妹特來道喜。」
沈月清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妹妹有心了。」
道喜，只怕是想要吧。
沈初雪忽然親熱地挽住她的手臂：「姐姐何必這般生分？咱們姐妹一場，妹妹可是真心為姐姐高興。」
她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沈月清腰間的衣袖，「不知姐姐可否讓妹妹開開眼，看看那御賜的寶物？「
沈月清心中一凜。
「妹妹說笑了。「沈月清淡淡一笑，故意揶揄的語氣，「御賜之物，豈可輕易示人？「
沈初雪的笑容僵了僵，隨即又嬌聲道：「姐姐這是攀上高枝，看不上我們沈府一家子了？」
「清兒，雪兒，都到正廳來。」張又蘭的聲音從廳內傳來。
沈月清深吸一口氣，跟著沈初雪走進正廳。張又蘭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捧著一盞茶，目光卻直直落在沈月清身上。
「清兒啊？」張又蘭放下茶盞，「聽說你得了御賜的環佩，這可是咱們沈家的榮耀。只是......」
她頓了頓，「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帶著這樣的寶物，難免惹人閒話。「
沈月清垂眸不語。
「不如這樣。」張又蘭繼續說道，「你將今日聖上御賜的環佩和珩公子給你的金枝玉葉都交給為娘保管，待你出嫁時，再一併給你做嫁妝。」
沈月清抬起頭，正對上張又蘭意味深長的目光。
她忽然明白了，這對母女今日是衝著她身上的寶物來的。
看來，該來的終究要來了。
「母親說笑了。」沈月清福了福身，「這御賜之物，女兒不敢擅自做主。不如等爹爹回來，再作定奪？」
張又蘭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你這是在質疑為娘的決定？」
「女兒不敢。」沈月清不卑不亢，「只是這御賜之物關係重大，女兒不敢有絲毫差池。」
沈初雪在一旁冷笑：「姐姐這是不信任母親嗎？」
「夠了！」張又蘭猛地拍案而起，「沈月清，你別不識好歹！你以為老爺讓你管事兒幾日，你就是這家裡的正經主子了嗎？老身告訴你，這府里還輪不到你做主！」
沈月清挺直脊背：「母親息怒，女兒可做不了這御賜之物的主，這就去請爹爹過來主持公道。」
她轉身欲走，卻被沈初雪攔住：「姐姐何必這般著急？」
沈初雪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道，「你以為爹爹會站在你這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