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下輩子,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我偏不!」沈月清叫囂的語氣故意激怒他,「我憑什麼聽你的話?她這樣蠢你還是要處處維護她,你只知道一味地欺負我、壓榨我,裴玉珩,今日也好,我們正好做個最後的了結!」

  「不要說了!」他嗚咽呵斥的聲音撕心裂肺,裹著狂風的轟鳴。

  沈月清一身白色衣裙,被吊起來的身姿衣袂在狂風中搖擺,如仙子下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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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解開了手中的繩索,音色柔了許多,臉上掛著點點期許,「裴玉珩,我再求你最後一次,你救我,好不好?」

  「不要,哥哥救我!」沈初雪哭喊聲高過她的柔聲細語,「哥哥,你不要不管我……妹妹……妹妹好害怕!」

  裴玉珩眼神淒迷地看著沈月清,一時一刻都沒有捨得離開。

  這一刻,沈月清眼中的那一點點兒期許瞬間消散,繼而換做一臉的譏諷和嘲笑,「哈哈哈……」

  她柔弱的身姿在懸崖上跟著笑聲微微晃動。

  裴玉珩已經忍不住撲簌地落下淚珠,一顆一顆……

  「裴大人!」賀通手握著兩根麻繩,「我數到三,你要是再不選的話,我就幫你選!」

  「一!」說著,一邊拉緊麻繩後退,分明放鬆了對沈月清那邊的力度,「二!」

  「……我選!」山風吹乾了他臉上的勒痕,他眼神再看向賀通的時候變得剛毅,「我選……你的左手!」

  左手是賀通似有要放過的那個,聽裴玉珩如此說,他忍不住冷笑,「看來,裴公子再怎麼聰明,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他早就在兩道韁繩上做了手腳,無論他選誰,最後都只有一瞬間救下其中一個的機會,而且……

  能否救下她,還得靠裴玉珩的本事!

  「好!」賀通陡然一把鬆開抓住沈初雪的那根繩索,順著右手拽住的繩索,藉助沈月清下墜的力度,朝著另一座山頭的方向飛去……

  沈月清怎麼可能給他留逃生的機會,借力將手中的繩索力道往背馳的方向一甩,這是她唯一給自己留的一道可以逃生的機會!

  她用來鉗制了賀通!

  裴玉珩在賀通鬆開沈初雪的一瞬,一把拉住了那根吊著沈初雪的麻繩,他再想飛身去救沈月清,卻發現她已經把手裡的麻繩甩出去,把那想要藉助她下墜力量逃竄的賀通,直接丟入那萬丈深淵。

  而她……他以為她也墜入萬丈深淵,可他在拽住沈初雪那根韁繩飛速往下看的時候,發現她還在徒手死死地拽著崖邊的一根藤條。

  「沈月清!」他迅速將手中的韁繩纏在腰間,「堅持住,我來救你!」去拽沈月清扯著的那根藤蔓。

  「咔嚓!」四五米長的藤蔓從中間斷裂,只剩最後一點連接。

  沈月清抬頭看著瞬間失色的裴玉珩,一臉苦笑,「裴玉珩,原來就連老天都想讓我離開你?」

  「別說話!」裴玉珩對那即將斷開的藤蔓還抱著一絲僥倖和幻想,「沈月清,求你……不要離開我!」

  他失魂落魄的要跳下去,可是他再動一寸,沈初雪的脖子就要被拉扯斷掉!

  此時,沈初雪已經被勒暈過去。

  沈月清臉上感覺到一滴滴的水滴落在臉頰,身後一團雲霧升騰,她笑得悽美而絕望,「裴玉珩,好好做你的權臣,下輩子,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咔嚓!」這一次,藤蔓徹底斷裂。

  裴玉珩跪在崖邊,眼睜睜看著她從他的眼前墜落……

  指尖深深摳進泥土裡。

  沈月清的身影在他眼前墜落,像一片輕飄飄的落葉,消失在茫茫雲霧中。他伸出手,卻只抓住了一把冰涼的空氣。

  「沈月清!」

  「公子!」

  沈瑞帶了人趕來。

  裴玉珩將腰間的麻繩遞給沈瑞。轉身要跳下去。

  「公子!」沈瑞一把拽住他,「公子,這是西門山的捨身崖!跳下去的人至今無人生還啊!」

  「放開我!」裴玉珩掰開沈瑞的拉扯,「我要去找她,我要救她……我可以……」

  「公子!」沈瑞見裴玉珩已然發瘋,顧不得其他,「啪!」只能暫時把他從背後敲暈過去,「公子,濟國上下還有很多事兒等著您處理,您不能有事!」

  三日後。

  裴玉珩睡意朦朧間被驚醒。

  「沈月清......「他喃喃自語,「你在哪......「

  耳邊突然響起她熟悉的笑聲。他猛地睜開眼,看見沈月清就站在眼前,一襲白衣勝雪,正對著他微笑。

  「阿月!「他踉蹌著坐起來,朝她奔去。

  「等等我……」

  可當他跑到那裡,沈月清的身影卻突然消失了。

  只有一片白霧繚繞,仿佛她從未出現過。

  裴玉珩踉蹌跪倒在地,再一次昏厥過去。

  「公子!」沈瑞端著湯藥走進來,慌忙叫張大夫和太醫進來。

  濟皇親自來了兩次,前後都見他渾渾噩噩,沒有絲毫醒來的意願。

  張大夫和李老太醫診斷一致,說他哀莫大於心死,本來就是個封魔之症,眼下只怕是,就算他能夠醒來也不會正常了。

  勇毅侯府老夫人薛氏帶著大房夫婦苦求多年為裴玉珩診病的張大夫,才算勉強從張大夫口中得到一方診治的方法,只是,那藥方太過霸氣,就算把裴玉珩救治好了,只怕日後也形成藥引依賴,最終傷及根本,會落個英年早逝的結果。

  大夫人劉氏眷戀裴玉珩的權貴,思考片刻,便同意了張大夫的診治方法。

  半月後。

  裴玉珩病癒,神志清醒後的第一件事就是騎上快馬去西門上崖頂。

  一個人站在山風呼嘯的崖頂站了三天三夜。

  沈瑞生怕想不開,一直就站在他不遠不近的距離。

  他站在那裡,一遍遍回想著那一晚那一刻她以身誘殺賀通的場景,所以,她是報了必死的決心,來幫濟國絞殺這個四十三年的禍害。

  即便,她十八年裡過得那樣辛苦,她還是依然心存對這個世道的善意。

  她從來怕死,可是卻最後用她最珍愛的生命,換了眼前的片刻太平。

  裴玉珩看明白她的所做和所願,再看著那晚他沒有抓到的那根藤蔓。

  緩緩俯下身,沈瑞抱著劍快步走來。

  裴玉珩垂眸,靜靜地看著那根被藤蔓撅起的洞,聲音散落在山風裡,「阿月,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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