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示威


  底下老百姓吵吵嚷嚷的動靜傳上來。

  彩台上一群官員皆是將手弓起,搭載眉毛上朝遠方張望。

  首輔大人可不能像老百姓那樣沉不住氣。

  只見王文正慢悠悠放下茶碗,撣了撣官袍上的褶子,這才轉頭往官道那邊瞅。

  可這一瞅不要緊,他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地平線上黃沙滾滾,一隊人馬正慢悠悠往這邊挪。

  大夥定睛細看,打頭的是幾百面深黑色戰旗,黑曜軍特有的黑底紅色滾邊旗幟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地面忽然震起來,煙塵滾滾中,步騎混編的大軍朝上京城黑壓壓涌了過來。

  前頭四百騎兵扛著黑旗開路,後頭跟著兩千鐵騎,盔甲鋥亮得能當鏡子,腰間佩刀、手裡長矛寒光閃閃。

  雖說都沒亮兵器,可那股子肅殺之氣確實壓得全場人喘不上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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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騎兵後頭是四千步兵,清一色紅罩袍配鐵頭盔,腰間挎刀肩上扛槍,走得跟尺子量過似的齊整。

  這陣仗離城門還有兩里地呢,地上小石子都跟著蹦躂。

  城樓上當官的、底下看熱鬧的,這會全傻眼了。

  怪不得永安侯能在赤水河干翻妖蠻三萬人,光看這行軍架勢就夠唬人的。

  其實這威風八面的出場是許平安請示過永安侯特意安排的。

  照許平安的話說,咱們回京這排場,怎麼也得給那些之前等著看虞家笑話的傢伙們開開眼。

  好好震懾一下宵小!

  眼下上京城裡頭,幾伙勢力斗得雞飛狗跳。

  虞家的黑曜軍可是中立派,壓根不想摻和這攤渾水。

  不過也不能讓人看扁了,變成誰都想咬一口的香餑餑。

  於是乎,許平安就跟虞卿商量著,趁著大軍進京的機會,好好給大伙兒亮亮黑曜軍的威風。

  現在永安侯虞卿啊,早把自己當成了許平安的賢內助。

  許平安說啥她都點頭,沒有不答應的。

  說要顯擺軍威?這可是好事兒!她就放手讓許平安可勁兒折騰。

  許平安先是在腦子裡把以前看過的戰爭大片過了一遍。

  專挑那些場面老帶勁的。

  突然想起張導電影裡的絕活——色彩運用。

  要是一支隊伍都穿得整整齊齊,顏色統一,那氣勢絕對能鎮住場子。

  這下可找著門道了!

  黑曜軍本來就用黑色,他立馬找匠人趕工新制了清一色的深黑旗幟。

  還給每個士兵都配了深黑色軍裝。

  此外,許平安還專門給兩千黑曜騎兵設計了超有氣勢的行軍陣型。

  搞這麼多花樣就為一個目的——

  讓上京這幫土老帽開開眼,見識啥叫真正的精銳之師!

  您可能要問,這可是天子腳下啊。

  許平安和永安侯整這麼大動靜,不怕得罪朝堂上那些老梆子?

  要擱太平年月,這麼幹確實不合適。

  可眼下這上京城啊,早就不是那個光景了。

  皇帝醉心修煉佛法,根本不理朝堂之事。

  就在幾天前,輔國將軍手下的郡府兵把皇城圍得水泄不通,兩邊人馬劍拔弩張,差點就動起手來。

  最近這段時間啊,皇城禁軍和郡府兵隔三差五就要鬧這麼一出。

  照這麼看,大晉朝廷的臉面早就丟得乾乾淨淨了。

  永安侯在北門擺開陣仗,雖說有點囂張,但跟郡府兵和禁軍幹的事兒比起來,還真不算太出格。

  這會兒在上京凱旋門的城樓里,可熱鬧著呢。

  輔國將軍陳必雄領著二皇子,還有幾個走得近的勛貴子弟,正玩投壺取樂。

  本來今天永安侯回京,負責獻俘儀式的輔國將軍本是不想來北門湊熱鬧的。

  可架不住二皇子這些天吃喝玩樂都膩味了,聽說女侯爺虞卿要進京,非要去瞧瞧新鮮。

  輔國將軍拗不過這位小祖宗,只好帶人跟著來北門看熱鬧。

  堂堂將軍和皇子哪能和老百姓擠城門口?

  凱旋門本就是陳必雄的地盤,他直接帶著人上了城樓。

  這兒居高臨下,看什麼都一清二楚。

  不過輔國將軍剛踏進城門樓就愣住了——有人比他來得還早。

  大內總管秦檜安不知什麼時候也貓在城樓上,這兩位最近為立儲的事斗得跟烏眼雞似的。

  四目相對那刻,空氣都快擦出火星子了。

  好在倆人還顧著點體面,沒當場撕破臉。

  就是嘴上不饒人,你刺我一句,我噎你一句,聽著跟打啞謎似的。

  幸虧凱旋門城樓夠寬敞,東西兩頭各站一撥人,倒也互不礙事。

  輔國將軍帶著一大幫人占滿了一樓大廳。

  秦檜安倒是機靈,領著暗衛和太監們跑二樓看風景去了。

  這麼一來,上京城裡三撥大人物全聚在凱旋門城樓上,

  都等著看遠征歸來的黑曜軍到底有幾斤幾兩。

  先說輔國將軍這邊。

  一樓大廳裡頭熱熱鬧鬧的,

  輔國將軍正和幾個勛貴子弟玩投壺遊戲。

  今兒他手氣賊好,連投連中,心裡頭美滋滋的。

  他沖蔡坤勾勾手指頭:

  「哎呦冠信侯,該你出手啦!還差四支箭呢。」

  「要是輸了,你家那個白玉壺可歸我咯!」

  蔡坤立馬堆起笑臉拍馬屁:

  「將軍真是神射手!輸給您我心服口服。」

  「明兒我就把白玉壺給您送府上去!」

  「哎?接下來輪到誰了?」

  旁邊有人接話茬:「該海平侯了吧?他人呢?」

  大伙兒四處張望,只見撒紀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杵在城門口,伸長脖子往遠處瞧,嘴裡還嘀嘀咕咕的。

  有人扯著嗓子喊道:「海平侯!該你投壺啦!」

  「別讓將軍乾等著啊!」

  「聽見沒有,你小子今天是怎麼回事?」

  沒想到撒紀不僅沒回來,反而往城牆垛口又蹭了幾步,

  手指頭抖啊抖的,聲音都打起顫來:「黑…………黑曜軍來了…………"

  看著撒紀慌張的模樣,輔國將軍直皺眉,心裡直冒火。

  這些京城勛貴多半是承祖上蔭封,別說帶兵打仗,好些人連外軍入城的場面都沒見過。

  不就是黑曜軍回京嘛,至於這麼沒見過世面?

  他轉身便想給剩下的人講講外軍進京的規矩,結果一扭頭,連二皇子在內的所有人,全都跟中了定身咒似的,齊刷刷瞪著北邊發呆。

  輔國將軍氣得直嘆氣,這幫人真是一個頂用的都沒有。

  他大步流星走出城樓樓子,手搭涼棚往北邊這麼一瞧。

  轟!

  城門外的場面極具壓迫性的湧來。

  輔國將軍整個人立馬跟被雷劈了似的,直愣愣釘在了原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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