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神醫二哥


  「我以後再也不喚你庶姐了,求你替我求求情。」

  臉上遮蓋容顏的面紗已經被淚水糊濕,頭上珠釵亂飛,哪裡還有之前高高在上的丞相府千金模樣。

  溫雪菱並沒有理會她。

  她恭敬有禮對著江月明行了一禮。

  對於江月明這樣正直的人,就算知道她和江芙蕖之間的關係,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這也是她為何選擇從容國律法入手的原因。

  還有誰能比大理寺卿更懂律法呢?

  江月明離開屋子之前,黑眸深深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什麼。

  從他進來開始,棠夏就被人趕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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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靜無聲的屋內就剩下溫雪菱。

  她抬眸看著溫謹禮院子側屋的花瓶,比之前她們居住的折柳院,主屋裡寥寥無幾的擺件還要精緻好看。

  尤其是瓶子上那隻栩栩如生展翅高飛的鷹隼,似是衝破了瓶身的禁錮,正在往夜空翱翔。

  院子裡傳來溫錦安恐懼下的哭聲。

  伴隨著溫謹修接受太醫封針時的掙扎,即便沒有看到側屋裡間施針救人的場景,也能聽到他痛苦哀嚎的聲音。

  像鴨子一樣嘎嘎亂叫的聲音。

  難聽,刺耳,卻又莫名有種令她心情舒暢的愉悅。

  溫雪菱唇角微微揚起,轉身往屋外走。

  兜兜轉轉,溫謹禮和溫謹修兩兄弟都栽在了自己寵愛的繼妹手裡。

  用的還都是無藥可解的劇毒。

  如此大快人心值得紀念的重要時刻,她可得出去親眼瞧瞧,心裡隱隱還有一些疑惑。

  此處院子這麼大的動靜,謝思愉那邊院子竟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嗎?

  她可不覺得徐管事能擋住傾心院的人,也做好了應對謝思愉來救人的準備。

  只是溫錦安都快要被行刑了,那個女人怎麼還不出現?

  今夜對溫錦安和溫謹修二人的報復,雖不是她計劃之內,但湊巧遇上也算是喜事一樁。

  能報復一點是一點,一下子虐死了太過便宜他們。

  溫雪菱步伐沉穩來到院子外面。

  院子裡,溫錦安四肢被綁在架起來的長條板凳上,大理寺親兵已經取來了廷杖之刑的刑具。

  月光下泛著銀光的木棍,落在她眼裡,化成了一隻寬厚的手掌。

  穩穩拉住了前世躲在角落孤苦無依的自己。

  看到她從屋子裡出來,棠夏忙不迭拿著一條黑色狐狸毛領大氅,快步來到她身邊,

  「小姐,奴婢問過了,這大氅是四少爺新制的,還未穿過。」

  「天寒地凍,小姐莫要著涼。」

  溫雪菱任由她給自己披上,眼神沒有離開被捆綁在刑具上的繼妹。

  她眼下的位置,與前世的溫錦安對掉。

  當大理寺親兵舉起手裡長棍時,她的目光隨之一同落下。

  一下……

  「啊——」

  溫錦安疼得整張臉皺在一起,仰頭痛呼:「母親救我——」

  與此同時,早就收到女兒出事消息的謝思愉,正站在傾心院通往溫謹禮院子的長廊上。

  她的視線和精力,全部被對面緩緩走來的女人圈住。

  慕青魚身穿暗藍色山茶花刺繡羅裙,腰間繫著素色條紋瓔珞,雙手交疊在腹前。

  身子提拔如松,周身氣質不輸世家主母。

  二十年了。

  整整二十年了啊。

  哪怕慕青魚在幾個月前就已經入住丞相府,謝思愉都不曾與她面對面。

  與其說,她久居傾心院不喜出門,更像是刻意規避了所有能與慕青魚見面的場合。

  她眯起眼睛打量正朝自己走來的慕青魚,五官依舊如年少時精緻,一身冷眸在燭火下熠熠生輝,映照得她眉眼愈發深邃動人。

  像,她真的太像謝思青了!

  當年北境暮陽關一戰,她本是要偷偷帶走謝思青,卻被慕青魚察覺打斷了她的計劃。

  要不是她……自己早就得到謝思青那個硬骨頭!

  想到後來發生的安歇事情,謝思愉眼裡充斥著恨意,雙手轉攥緊握拳。

  二十多年前,若不是被慕青魚僥倖逃脫……

  她和她,如今也不會有如此孽緣!

  在謝思愉想著如何再次弄死慕青魚之際,對方也在同樣想著如何解決她。

  來丞相府一兩月。

  這還是慕青魚第一次見到謝思愉,看到對方與自己有一兩分相似的眉眼,她心裡微微有些詫異。

  想起她在女兒的夢境裡,屢次三番傷害自己女兒,是害她悽慘而亡的罪魁禍首之一。

  慕青魚眼底冷色瞬間凝固成寒刃,她不會再讓菱兒孤軍奮戰!

  溫敬書得死,眼前這個女人同樣得死。

  在溫雪菱離開北院小樓,叮囑閻澤一定要保護好娘親那刻,慕青魚其實就在院子門後面。

  她讓蘇嬤嬤去查探了小兒子院子裡的事情。

  徐管事告知了一二。

  得知溫錦安也在那個院子裡,慕青魚心裡瞬間有了更深層次的打算。

  如今溫敬書不在府中,倘若溫雪菱要對付溫錦安,那唯一能對她造成影響的便只有傾心院那位。

  女兒對付繼妹……

  那便由她這個親娘,來對付贏得四個兒子重重喜愛的後娘吧。

  「謝夫人,我們真是……好久不見了。」

  慕青魚選擇先發制人,一句話直接攪亂了謝思愉的心神,雙目驟然緊縮。

  「你怎麼……」

  長廊這邊是兩位母親之間的對決。

  另一邊。

  溫謹禮的院子。

  溫錦安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並沒有如願喚來她的母親救她。

  身上厚厚的襖子早就被脫了下來,只穿著薄薄的里衫,接受大理寺的廷杖之刑。

  在十棍子下去後,她的雙腿就已經血肉模糊,血一滴滴墜入地面。

  冬日寒風吹在身上本就凍人,更不用說此刻正在受刑的溫錦安,她徹底承受不住昏厥了過去。

  監督施刑的人,立馬來到屋內稟告江月明,「大人,溫二姑娘昏迷了。」

  按照容國律法,犯人昏迷後便不可再施刑。

  須得等她醒來之後再繼續。

  忽然間,溫雪菱聽到丞相府前庭傳來一陣陣喧囂。

  丞相府今夜的動靜,是藏不住的。

  她神情漠然,薄唇緊抿,抬眼望向遠處月色下迅速靠近的那道身影。

  與尋常人不同的是,他不是自己疾步而來,而是坐在輪椅上被侍從推著往這邊院子來。

  是……溫謹行,她的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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