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拖徐妙芸下水
謝令儀用春棋的簪子重新梳了頭髮,又繞了遠路,往梨園方向走去。
崔明珠站在廊下,神情擔憂,尤其是她看見謝令儀光禿禿的髮髻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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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姐姐,怎麼了?」
崔明珠直嘆氣,「丹陽郡主發了脾氣,說是你的簪子被賊偷了,如今闔府人都在替你找。」
謝令儀愣了片刻,心底的火氣噌噌噌地往外冒。
她將方才的事情同崔明珠說了一遍。
「我就知道她沒安好心,我臨走前還說了我的簪子是不慎丟失,同旁人沒有干係,她們人多勢眾,我搶也搶不回來。」
宮女太監們佝僂著腰,從園子裡鑽進鑽出。
幾百號人烏泱泱地,就是為了去尋一支根本沒有丟失的簪子。
謝令儀實在摸不著丹陽郡主到底想幹什麼。
崔明珠也不大清楚,「既然不是沖你來的,我們就不要理會了。」
丹陽郡主不大喜歡阿衍,但是也不至於去主動坑害阿衍未來的王妃。
只是令儀說的那位姚三小姐,恐怕要難逃一劫了。
清河公主的小臂處皮開肉綻,鮮紅的血正汩汩冒出,丹陽郡主看著眼前凸起的皮肉,頭皮一陣發麻。
丹陽郡主一時間心痛難忍,她知道清河要做什麼,只是覺著不可思議。
弄死一個姚黃而已,竟值得你如此自殘嗎?
清河公主本是想用這傷口治姚黃一個大不敬之罪,被丹陽郡主否決了,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丹陽郡主微微一抬手,屏退了下人。
清河公主要去拉她的手,她往後一退,輕輕掙開了。
「生氣了?」
對面依舊沉默,只是一雙漂亮的杏眼死死盯著自己,嘴巴幾乎抿成了一條線。
「妹妹莫要惱了,姐姐給你賠不是,好不好?」清河公主拉起丹陽郡主的手可憐巴巴地說道。
她透亮的眼睛眨啊眨,眨地丹陽郡主的心都要化了。
怒氣不知不覺消了一半。
丹陽郡主嘆口氣,「你這又是何苦,我都說了我會幫你……」
好半晌後,清河公主落下一滴清淚,「妹妹,姐姐不是不相信你,姐姐只是為了萬無一失。」
「好了,那姚黃以後也算是毀了,等回宮後你也能交差了。」
丹陽郡主故意冷冰冰地說道。
……
台下滾著火圈兒,有靈活的黑熊幼崽在裡面滾來滾去,十分惹人憐愛。
謝令儀心不在焉地看著那黑熊爬進爬出,黑熊的肢體十分柔軟,和幼兒並無不同。
越看越覺著不對勁兒。
等那黑熊呲著牙轉過臉時,謝令儀驚地往後退了一下。
那漆黑濃密的毛髮里,竟生著一雙人的眼睛。
她正要指給崔明珠看,忽見西北方向來了一列穿緋色衣袍的女官。
崔明珠也注意到了。
二人將目光投向了一樓的最角落處。
姚黃戴著面紗,興奮地拍掌高呼,眼瞅著還沉浸在台上精彩的馬戲裡。
然後,她看見了皂色的長靴。
「卑職冒犯了,敢問您可是姚三小姐?」
十分威嚴的聲音響起在耳畔。
姚黃兩腿一軟,跌倒在了地上。
領頭的女官抬起胳膊,立刻有人自她身後出列,將姚黃拖了起來。
「不要……」
「救命啊——」
樓下的叫喊聲嘶力竭,謝令儀低下頭不忍再看。
崔明珠也知姚黃的下場不會太好,便扯了別的話來轉移謝令儀的注意力,「你二叔母最近常常來國公府,每次她一走,我婆母就要找我的麻煩。」
謝令儀思忖半刻,對崔明珠說道,「多半是來要錢的。」
她將嫁妝之事簡要地同崔明珠說了一遍。
「我說呢。」
崔明珠有些鄙夷,「我掌家之前,肅國公府都快成了你二叔母的私庫,恨不得將東西都搬了去。」
「那不知杜夫人這次是否願意幫忙?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謝令儀試探著問道。
崔明珠垂眸喝茶,輕描淡寫,「我以為她會心有餘而力不足。」
如今在肅國公府里,只要她崔明珠不點頭,杜夫人就一錙一銖都別想取出來。
謝令儀燦然一笑,總算等著了崔明珠的準話。
只要肅國公府不拿銀子補虧空,杜如慧便只能乖乖地來同她做交易。
兩人聊著杜如慧的破事兒,方才去打聽消息的丫鬟也回來了。
「是姚三小姐偷了您的簪子,她被丹陽郡主抓了個人贓並獲,郡主罰了她幾板子,如今已經將人攆出公主府了。」
好歹無性命之憂。
謝令儀嘆口氣,姚黃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打了板子,還被按上了竊賊的罵名,八成是前途盡毀了。
「下去罷。」
崔明珠唯恐謝令儀要打抱不平,便提醒了她一句,「別為著她得罪丹陽郡主,這不值當。」
「令儀明白。」
反正她已經提醒過那位姚三小姐了,是姚黃一心一意地要攀丹陽郡主的高枝兒,自己又能怎麼辦。
梨園外絲竹裊裊,舞女輕盈的裙擺翻轉成花,亂人心弦,觥籌交錯間謝莫婉捧著酒壺,殷殷勸酒。
徐妙芸雖不擅飲,卻不想因此得罪謝莫婉,便和幾個貴女一道飲了。
謝莫婉在殿外轉了一圈兒,入席時見徐妙芸滿臉通紅,連眼神都迷迷瞪瞪的,便十分自然地將她攙起,「這梨花釀後勁兒最大,我陪徐姐姐出去走走罷,不好擾了殿下的興致。」
殿內酒香瀰漫,不喝都要醉了,而清河公主還在興頭上,正拉著丹陽郡主拼酒。
徐妙芸收回視線,感激一笑,「有勞妹妹。」
日光爛漫,清風拂面,徐妙芸站在水邊,覺著身上的酒氣頓時解了不少。
「謝家妹妹見笑了,我酒量實在很淺。」
「不打緊。」
謝莫婉強撐著笑了笑,緊張地手腳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