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鸞月親臨,大修雲至(萬象商會,河坊小會)
「鸞月,鸞月來了!」
青灰色的巨石大殿中,一披髮如狂,骨架宏偉的巍峨男子,站在青灰石階上興奮無比。
他的聲音如雷,有一種磨盤碾動的混沌感。
一身寬身大袍上,隱隱可見胸口那道幾乎貫穿半身的猙獰疤痕。
聞天城第一鍛體大修,霸元古!
石殿外,一眾僕從,神情敬畏,默然不語,靜靜地感受著主人的興奮。
「鸞月仙子降臨聞天?」
「什麼時候的事,快說說!」
「什麽? 鸞月仙子來了! 「
鸞鳴首修,鸞月仙子到來聞天的消息,在最短時間便是瘋傳了整座聞天城。
實時更新,請訪問s t o 5 5.c o m
此等之事,於中低階修行者來說,更像是一種傳說。
但對高階修行者,尤其是天人圈層中,這無疑是極其振奮人心的事情。
鸞鳴宗首修,鸞月仙子,仙姿綽約,美名盛傳在外。
在大修圈層中,擁有著極高的地位。
不單如此,鸞月仙子,自身也是一尊極其不俗的天人大修。
更有天品頂級血脈的鸞鳥相伴,昔年以新晉之姿,便與古月氏族首修,古月重分庭抗禮。
如今又過去了這般歲月,只怕鸞月仙子能為,更加難測了。
而在戰力之外,鸞月仙子在聞天城內,之所以有這般大的名聲,更在於她眾多追求者當中的兩大追求者。
聞天城第一鍛體大修,霸元古!
萬象商會副會長,北海第一天人大修,萬寶成。
相較於後者,前者在聞天一地,擁有著更高的聲勢。
霸元古,純體修出身,以鍛體之力,破境天人,而後更是成就大修之境。
一身體魄神異,能為非凡,舉手投足間,都擁有著驚心動魄的力量。
而真正令他聲名大躁的,便是昔年西荒一戰,以純正體魄,正面硬撼大天人巔峰一擊。
此事一出,霸元古,聞天第一鍛體大修之名,名動四方!
霸元古修行擎天秘錄,得蒼古鑄身法,一身體魄神異,早已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雖未曾知曉,他得精義幾何,但在天人大修中,絕對是極致的戰力。
放眼聞天城,以鍛體之力,修至這般境界的,無愧於第一之名。
霸元古如此,為人一向粗狂,昔日起勢成名,也是一條血淋淋的殺伐路。
極少有人能真正入他的眼,但偏生鸞鳴宗的鸞月仙子卻是讓他魂牽夢繞,念念不忘。
不止一次的在公開場合表明自身心意。
於坊間場合,聽聞鸞鳴不利言論,也絲毫沒有留情,動輒便是打殺。
如此情形下,霸天古傾慕鸞月之事,便為聞天上下皆知。
此等影響下,鸞月仙子雖甚少來聞天城,但一應聲名,卻絲毫不弱於那等常年居住在聞天城內的鼎盛大修。
關於鸞月仙子抵臨聞天城的消息,陳平安在一次外出採買,也是在旁人的對談談論聲中,知曉了此事。 聽聞,鸞月仙子到的那日,乘鸞鳥破曉而來,霓裳羽衣,絲絛飛舞,一應場景,絕美如畫。 昔日目睹之人,無數人沉浸在這幕畫面當中,如痴如醉,著迷無比。
「有這麼誇張?」
陳平安不禁暗暗咋舌。
未曾想過,這世間會有人擁有這般魅力,能讓一些道心堅穩的修行者如此。
一般踏上武道之途,且修有所成的,大多道心都不會差。
或有貪圖美色者,但絕不至沉迷失神。
「應是誇大其詞吧。」
陳平安如此想著。
不過聽著旁人的言述,他的腦海里不經意間,也浮現出了相應畫面。
鸞鳴首修,蕭鸞月斜坐在鸞鳥背上,雙腿併攏斜放,隨著飛行微風,層層疊疊的霓裳羽翼如水波般向著兩側滑落,不經意間露出一抹欺霜賽雪的溫瑩白皙。
那一抹耀眼的雪白在鸞鳥的青羽羽腹上,映襯著愈發晶瑩剔透,更顯璀璨風華。
旁人言語嘈雜入耳,陳平安腦海里的畫面也越發清晰。
鸞月仙子坐在鸞鳥上,微風輕動,絲絛飛舞,不經意間露出白皙小腿。
皮膚白皙嬌嫩,欺霜勝雪。
思緒變化,陳平安不由回神。
「怎麼突然想了這些?」
感受著心頭微熱,陳平安心中有些無語。
「難不成真是最近氣血太盛,有些慾火攻心了?」
陳平安心中猜疑,尋找著合理可能。
此等可能,非是自欺之詞,而是修行路上客觀存在的。
如那功法修行,一些靜修類功法,更多講究的是清心寡欲,也有一些功法,倒沒那麼多講究,於一些外道,也是多有需求。
但純粹的體魄修行者與他們不同,修行氣血,打熬體魄,一身精元,本就非同凡響。
以此情況下,若再沒有什麼消耗,只怕確實會出現這等情形。
稍一引動,便會感受到自身姿態變化。
「這體魄太強橫,也有弊端啊!」
陳平安不由感嘆。
他合理懷疑,那些崇尚武力碰撞的戰鬥狂,除了論道修行,求道精進外,只怕還有著消耗精力,可控氣血的想法。
畢竟,體魄修行者與功法修行不同,這等修行戰鬥,只要不受傷,一應技藝消耗,都是可控的。 而尋常修行者,若是戰鬥,涉及到重寶運用,只要碰撞激烈,勢必會涉及到一些損耗。
如此無意義的戰鬥,自然也是越來越少。
說起來..,
那聞天第一鍛體大修,霸元古痴戀鸞鳴宗首修,其目的,只怕也未必這麼單純吧!?
關於鸞月仙子到來聞天的消息,除了最開始氣血的涌動,而後並未影響陳平安太多。
此後幾日,該怎樣就還是怎樣,一應節奏,有條不紊地開展。
如此,時間推移,很快便是到了萬象小會召開的那一日。
對於北海商盟旗下,七大核心商會之一,萬象商會組織召開的交易小會,陳平安還是極其看重的。 萬象商會作為北海海域商會,小會當中免不了會出現一些海域特產,水域寶礦,精露靈泉等物。 甚至於,還有一些海獸精血,內丹寶材之流。
此外,相較於聞天本土的黃龍小會,此次小會上,想來來往修行者根腳更多,輻射範圍更廣,如此情形下,更有益於他籌謀資源。
參會的人越是多,背景越是龐雜,他所需求之物出現的可能,才會更大。
帶著這樣的心情,陳平安很快便是喬裝化形,離開了琅嬛洞。
萬象小會的舉辦地點,是在一座河坊之上,寬闊浩蕩的水波之上,林立著一座座亭台樓閣。 亭台四圍有幔帳掛起,可隨參會者由心而動,是公開展示,還是私密而行,都憑各自心心意。 相較於此前的黃龍小會,此次萬象小會,一應布局生態,無疑是更加暖心。
也難怪,萬象商會的體量,能做到如此之大。
「鐵道友,久違了。 昔日一別,還要在當年雲山一役上吧!? 「
」哈哈哈,花道友,多年不見,風采更甚往昔啊!」
「王兄,此次小會,不知道是帶了什麽好東西過來啊!? 你一向給人驚喜,這次想必不會讓鍾某失望吧I.?
「鍾兄謬讚,此次不過帶了些許特產,未必能入鍾兄的眼。」
「王兄說話一向穩妥,既然如此說的話,那鍾某就好好期待了。」
河坊上空,各色遁光縱橫,時不時地響起寒暄聲。
顯然一些修行者,彼此熟稔,近來相處的,也不在少數。
同為高階圈層,即便不是同屬一地,積年累月下,彼此間熟稔的可能,確實也不會小。
尤其是一些盛會導引,有的是機會接觸。
當然,也有一些修行者,私密而行,顯得要是孤僻許多。
而在如此情況下,一道道遁光縱橫,河坊小會的大多數亭台上,都已經為人所占據。
「恩? 那是...「
有修行者注意到了河坊小會中央位置的那座特色亭台,亭台布置精巧,周圍有沙帳帷幔,顯得古色古香。
相較於其他亭台,這座亭台,無疑是顯得更為精巧一些。
那人心中一動,很快便深明了緣由。
「是鸞月仙子要來?」
類似想法的顯然不止一人,通過布局生態,很快便有人知悉其中內情。
萬象商會副會長,萬寶成有意求取鸞鳴首修,鸞月仙子的事情,人盡皆知。
即便此次小會,萬寶成不在,但鸞月仙子在萬象商會,待遇一向特殊,有此獨特待遇,倒也不顯奇怪了。
在場天人,都是積年老怪,即便有稍年輕者,也是福緣深厚,背景不俗。 對於此事看的通透,像這些細小事情上的優待,他們見了,倒也不會覺得不公平。
在這些不涉及利益的小事上,他們倒是樂得做一個溫潤君子,即便無意做君子的,也不想憑空結出什麼仇怨來。
當然,若是換一種方面優待,尤其是變相影響到他們利益的,那他們可就未必是那麼好說話了。 對於這等不動搖利益根本,他們是樂得成人之美,甚至於還有一點看戲的心思。
當然,並非是所有天人,乃至大修,都有這個心思。
也有大修,心中頗有非議,但基本也就是心裡想想。
「哼!」
一座水藍亭台內,有發冠男子冷哼一聲,目光中倒是有幾分不屑。
「彎鳴的婊子。」
倘若陳平安在此的話,輕易便能認出,此人正是昔日聞天路途中,遭遇的那一尊天人大修。 明川俞家,浮羅扇,俞洪毅。
一邊享受著優待,一邊不給應承,就這麼不明不白的吊著。
鸞月仙子....。?
有人心思意動,想著些許可能。
能以此為伴,那修行路上,只怕再不孤寂。
即便只是旅途風光中的一程,但若有此一程,也不枉此行之途了。
看著那古色古香,霓裳羽衣的鸞月仙姿,有人對霸元古,萬寶成此前的舉動,心中起了幾分釋然之意。 當然也有不是首次見到鸞月仙子的大修,但此刻眼神中還是難掩那份驚艷和心動。
這等心動,不單單是在於美色,更在於那份背後潛在的成就,以及無與倫比的利益考量。
鸞鳴首修,頂級音律女修,年輕美艷的仙子佳人,還有. .. .
霸元古,萬寶成一眾身份顯赫的大修,痴戀不得。
這份成就. ...,
即便於大修而言,都是難以拒絕之事。
倘若,倘若...
他能異於眾人,得仙子青睞,那豈不是意味著..
.....
有大修面露意動,甚至開始思考起事情的可能性。
此事,即便不如預想,若能交好一二,那無論是利益還是聲名,那都是極大的裨益。
甚至以現實一點的角度來分析,他日請鸞月出手,以音律滋養道心,填補心力,只怕也要方便不少。 此外..
場中思緒紛擾,那俞家大修,俞洪毅自也是如此。
在鸞月仙子現身的那一刻,他眼神中的不善和冷意,便是稍稍褪去,化作一抹驚艷在眼眸中流轉。 「當真是仙姿綽約,美艷無雙!」
俞洪毅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毫不掩飾的占有欲和心動。
但很快這抹情緒,便為其他情緒所替代。
「怪不得.. . 能讓霸元古,萬寶成這等頂級大修單戀這麼久。 「
他冷笑了一聲:」明知道是吊著,還偏生如了鸞鳴的意。 當真是好資本。 「
俞洪毅心緒流轉,正值萬清海相迎,鸞鳴一眾女修出了玉攆,他的目光一頓,一眼便認出了其中一人。」 江若彤! 「
他臉上的冷意漸消,眼神中的意動,更是熱烈。
他一向以來是一個理性的人,審時度勢,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也明白,什麼事情,才是最正確,最合理的。
相較於眾星捧月的鸞鳴首修,鸞月仙子,他爭取江若彤的可能性,無疑是更加的大。
此等考量,更加理性,也更加符合他的利益。
若是以此能改換方向,與鸞鳴宗綁定在一起,那在古月氏族頹勢已現的大背景下,絕對是一個極佳的選擇。
「或許 ..,
該換個思路了。
鸞鳴如今無視我的誠意,若是以此引來外力,那...「
俞洪毅笑了幾聲,腦海中浮現了古月重的身影。
鸞鳴宗一行,在落入河坊亭台後,便是放下了周圍的帷幔紗帳,以封禁隔絕內外視線,這倒讓不少意猶未盡的修行者,滿心失望。
但此次小會,欣賞鸞月風姿,佳人美色,終究是次要的。
一應交易,資源籌謀,信息互通,那才是真正主要的重頭戲。
在短暫失望過後,在場修行者也算勉強調整了心情。
只是一應姿態,相比較先前,更多了幾分飽滿和昂然。
在接下去的時間,陸續有天人趕到,聽聞鸞月仙子在場,不少人紛紛改變了姿態,有所展露。 倒也有一些無所謂的,但此等情形,終究未能影響整體氛圍。
「骨老鬼到了。」
一眾到來天人中,也有一些強者,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如岐山散修,此前闖下偌大名號的鼎盛大修,骨老鬼,自然是其中之一。
此外,還有聞天本土的一些世家大修,也同樣引人注目。
如那周家大修,周鼎元,還有前不久組織黃龍小會的黃家大修,黃守道。
對於這些勢力的到來,萬清海倒也是面無異色,正常相敘,當中透露出了海納百川的氣魄。 嗖!
在眾人交談聲中,一道青色遁光自上空滑落,落在了河坊之中。
遁光主人,雖是大修氣息,但並未引來太多人的注意。
此地場合,乃聞天城內,最頂級的小會,天人大修,於外界而言,雖是罕見,但此等場合,大修雲至,倒不算如何罕見。
此外,這道遁光,氣息平平,一看便是新晉大修不久,於那些老牌大修都尚有差距,更何況是於此前到來的骨老鬼,世家大修相比了。
如此,遁光落下,顯露出一道儒雅身影。
「倒是不曾遲到。」
陳平安輕笑一聲,氣質儒雅淡然。
此行小會,本是順遂,但沿途中,偶有感悟,耽擱了稍許,倒是遲來了片刻。
此時,河坊亭台,大部分都為人占據,閒置亭台已是不多。
大多都遠離主流核心,顯得有些偏遠。
「徐先生!」
河坊中央,鸞鳴宗那間古色古香的亭台中,江若彤眸光一亮,臉泛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