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鸞月心思,相敬如賓(內容斜街.......)
亭內,鸞月仙子與霸元古的交流幾語,但也沒有冷落了在一旁的陳平安。
「元古道友,這位是徐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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鸞月仙子主動開口,介紹起了陳平安的身份。
「也是鸞月的恩人。」
說話之時,鸞月仙子霓裳輕揚,絲絛飛舞,身上的光芒璀璨,讓人難以奪目。
那如音律般的美妙清聲,帶來極佳體驗,讓人心神愉悅。
「恩人?」
霸元古的眼神中浮現出一絲探尋。
他仿佛才看到陳平安一般,目光斜落而下。
「原來是徐道友,本座霸元古,見過道友。」
霸元古粗狂一笑,言語間不見幾分敬意,倒是顯得有些隨意和怠慢。
「徐某見過道友。」
陳平安舉止儒雅,笑容隨和,神色間並無絲毫被怠慢的不悅。
「霸道友名揚四方,氣血鼎盛,體魄強橫,徐某久仰。」
面對陳平安的寒暄交流,霸元古並未如何理會,而是將目光重新回到了鸞月仙子的身上。
他這等舉動,自然引得亭內不少女修,頻頻蹙眉。
鸞鳴宗乃清雅之地,喜好音律,熱衷於高雅才藝,雖說有各式真實利益考量。
但潛移默化下,連帶著不少宗門女修,身上大致也都帶著這樣的韻律氣場。
相較於舉止粗鄙,不解風情的霸元古,徐先生這般為人,無疑更符合她們的心意。
此外,從情感來說,作為弱勢一方的徐先生,無疑更容易引來她們的好感。
這世間雖不乏有慕強之人,但也從來不缺同情心泛濫,憐弱之輩。
尤其是這所謂的弱者,只是相對而言,於世間絕大部分的人來說,那都是無可爭議的絕對前者。此等強者,難得透露的脆弱和無力,往往更容易引來眾人的憐惜。
所以,有時候,人們同情的不是弱者,而是從強者身上難得一見的自己。
「鸞月仙子,此前可曾是遇上了什麼危險?可曾受傷。」
霸元古面露關懷,詢問著鸞月仙子的近況。
「怎得憑空生出一個恩人來。」
相較於絕大多數的傾慕者,他的表達無疑是更顯直接。
此等問詢,也毫不避諱,陳平安就在現場。
「多謝元古道友關心,鸞月並無大礙。
只是徐先生,於宗門多有助力,鸞月為一宗之主,徐先生自然便是鸞月的恩人。」
鸞月仙子輕聲言語,聲音清悅,如玉珠落盤,一舉一動間,都有著美好的感覺。
「原來如此。」
霸元古面露恍然,心中的那點芥蒂,稍稍消退了些。
但無論如何消退,此前鸞月相邀的場景,恍若就在眼前,讓他做不到真正釋然。
與很多人,維持面上的體面不同,他的做法無疑是更顯直接。
「鸞月仙子無恙,那霸某便放心了。
此前與鸞月仙子一別,霸某心裡可是牽掛得緊啊。」
霸元古目光熾熱,神情直白,向著面前霓裳長裙的古典佳人,走近了一步。
「勞元古道友惦念牽掛,鸞月不勝感激。一杯清茶,聊表鸞月謝意。」
鸞月仙子清聲和悅,姿態優雅,不動聲色地向一旁移了半步。
如此情形下,她離霸元古的距離,與此前別無二致,但與陳平安的距離,卻是近了一些。
「還請道友入座。」
她輕擡裙袖,素手相請,靈光氤氳間,便有一壺清茶憑空浮現。
「哈哈哈,鸞月仙子相邀,霸某豈敢不從。」
霸元古大笑一聲,如大刀金馬般落座在亭石椅上。
他的體魄恢宏,骨架巍峨,一身寬袍下,不單是背後的石椅,連帶著面前的石桌,都顯得有些袖珍起來。
「鸞月仙子的金韻靈茶,霸某可是許久未曾嘗到了,這可一直惦念得緊啊。」
面對霸元古毫不掩飾的直白寓意,鸞月仙子恍若未曾明白,只是清風和悅,讓霸元古今日好生享用。而後,她微微傾身,雲鬢邊的一縷青絲,輕輕垂落,她輕拂裙袖,露出一欺霜賽雪的雪白,親手斟了一杯靈茶,奉到了一旁陳平安的面前。
「還請徐先生也一同品鑑。」
見此情形,霸元古的眼皮不禁跳了一跳。
好好好!
這麼玩是吧!?
當著霸元古的面,如此區別對待,這不是禍水東引,拿他做擋箭牌,這是什麼?
這是讓他引火上身啊!
看著面前不施粉黛,但卻珠光瑩潤,細膩雪白的纖纖玉手以及雙手端奉,奉送到他面前的玉杯靈茶。陳平安心中冷笑了一聲。
引火上身?
就怕這火真上了身,到時候你後悔來不及。
玩火者,終必自焚。
要不是念著後面的那點籌算,看著面前端茶奉送的玉手,他只怕直接便是上手,都不用有半點猶豫。好讓她知道,有些東西,不是那麼好玩的。
也不是什麼人都可以拿來當擋箭牌的。
別擋箭牌還沒當個明白,自己就先被人吃干抹淨了。
茶里茶氣的,先收取點利息再說。
順便再看看,當著霸元古的面如此,鸞月的反應會是什麼如何?
霸元古的反應,又會是如何!?
若是動怒,鸞月是繼續表演茶藝,還是順勢而為?
若是不動怒的話,那鸞月又待如何!?
總之,這般場景,應是很好玩才是。
單是想想,便就覺得有趣。
看看這張國色天香的臉,玩砸了會是怎麼個反應?
不過...
顧忌此前的人設,還有後續的那點心思,陳平安終究是壓下上手的衝動。
「早就聽聞,鸞月仙子茶藝無雙,今日有幸品鑑,當是徐某榮幸。」
他神情含笑,姿態儒雅地從鸞月仙子的手上接過了那杯靈茶。
整個過程,他謹守恪禮,秋毫無犯,保持著儒雅文士的體面和風采。
「好一個守禮的君子。」
見此一幕,亭內不少女修,心中做出評價。
鸞月仙子風姿如何,她們作為同宗修行者,再是清楚不過。當中看過太多的齷齪舉動,見過太多卑劣舉動。有些即便面上刻意,但那份真實憧憬,卻是難以掩飾。
相較於那些人,徐先生無疑是超然物外,不好美色的那一等人。
不過..
人心難測,也不排除一些可能。
但從目前看來,徐先生的為人,應是極可靠的。
「徐先生...,」
江若彤心中欣喜,眼眸晶亮,看著陳平安的眼神,放著不一樣的光彩。
「徐先生言重了。」
鸞月仙子神色如常,清聲和悅,仿佛沒有聽出陳平安話里的內涵。
「能得先生品鑑,也是鸞月之幸了。」
陳平安儒雅一笑,並未多言,舉起靈茶,品了一口。
「不錯!」
清香四溢,鮮爽生津,苦澀回甘,回味無窮。
好茶!
亭內,眾女修心思各異,但霸元古的臉黑得像是一塊黑炭一般。
陳平安神情自若,品鑑著杯中茶水。
霸元古看他的目光,倒比此前多了無數倍,但著目光中蘊含的意思,那就有些說不明道不清的感覺了。若是一般的修行者見了,恐怕都要心生惶恐,進退失據了。
不過,對此,陳平安表現得倒是淡然。
此等畫面,雖是讓人奇異,但也還算合理。
畢竟,這位徐先生並非聞天之人,雖知曉霸天古威名,但顯然,未曾真正領略過霸天古的威勢和壓迫。以常理來論,同為大修,即便心有忌憚,但也不至真的畏懼了。
可這位. ..,
是聞名聞天的,第一鍛體大修,霸元古!
釐清思緒,江若彤不免為徐先生感到一絲擔憂。
但好在此等場景,並未持續多久,鸞月仙子清聲和悅,如美妙音律般,在場中跳躍而起。
她也未曾真的冷落了霸元古,幾番言語,霸元古的臉色要比先前好上了不少。
尤其是在鸞月提及此前交際過程中,霸元古隨口提及的一個喜好時,霸元古的臉上更是浮現出了由衷笑怠。
「鸞月仙子,竟還惦念著霸某之事。」
霸元古的臉上,難掩興奮錯愕,有一種預料外的驚喜感。
看著眼前一幕,陳平安不禁莞爾,覺得有些想笑。
什麼聞天第一鍛體大修,就是個玩具!
一波情緒拉扯,直接給拉扯麻了。
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中還不自知!
這霸元古,思緒感知,這麼不敏感的嘛!?
陳平安不禁有些懷疑。
不過他隨即想到,有些事情,就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一些看似簡單的計謀舉動,若是身處局中,信息複雜之下,對方未必能看得明白。
再者,有些舉動和反應,可能就是積年累月訓練下的結果。
像此般,先以正常開局,然後來一番拉扯,從而形成一個情緒潮汐,一波升騰下,只怕心中好感,不降反漲。
嗯!?
等等!
陳平安心緒變化,思緒漂浮之間,驟然一愣。
以差異化對待,作為拉扯的錨點和對象。
感情我也成工具人了?
什麼擋箭牌,可能就只是最尋常的理解。
讓霸元古對鸞月的欲望和占有,轉移到我的身上,變成對我的不滿和怒火。
此外,真正的作用,還在於情緒拉扯,虛空設靶。
增加霸元古的危機感,通過自身的情緒引導,好感表露,讓對方陷入患得患失的境地,從而將注意力都放在對她的情緒猜測上。
從一個我想要,變成一個被選擇。
久而久之,任何一點情緒波動,態度傾向,都足以牽動他的心神。
另外,還有更妙的一點,一旦類似今日之事,成為常態,那便等於完成脫敏訓練,為後續種種,變化可能,留下了一個極為完備的鋪墊。
等於,今天的他,成了鸞月計劃中的一環?
淪為她操弄霸天古情緒的工具之一。
擋箭牌只是第一重,更深層次的,才是鸞月的目的。
此外.
以此舉動,何嘗不是對他的操縱。
若是一時上頭,只怕當真以為鸞月的這般舉動,是對他有好感的表現。
當著霸元古的面,都如此,不是有好感是什麼?
霸元古悉心討好,收穫的待遇,都遠不如他。
此等差別,於任何一名男子而言,都是難言的心裡滿足。
若是以此,心中意想著更進一步,以期收穫圓滿,那便完全落入了鸞月的節奏里。
一旦起了頭,開始可能時不時地給他一點希望,等到後面,那便完全落入對方的掌控之中。一點情緒,都會被鸞月帶著走,成為她眾多傾慕對象中的一人。
所謂什麼地位特殊,感官獨特,那都是引人上鉤的誘餌。
沒有實質的利益收穫,情感共鳴,這些.. .
就是個空頭支票,全都是騙人的。
鸞月,好一個鸞月仙子!!
連帶著把我都算計進去了。
陳平安神情儒雅含笑,看向鸞月仙子的眼神里,隱隱浮現出一絲冷意。
亭內,鸞月仙子如玉珠落盤的玉潤之聲,時不時地響起,如同一曲美妙音律,緩緩跳動,令人心神舒暢,愉悅不已。
音律之道,與其他修行之道不同,往往在無形之間,讓人心生好感。還有那等音律修行下,自帶的光環和優雅,讓人心生陶醉,難以自拔。
這等情形,並非只是單純肉慾上的享受,若是以此,那便也太過小看武道天人的意志和心性了。而是這份能為,更多像是一種神異,上升到了,惑心層面。於潛移默化間,讓人不由如此。最為關鍵的是,即便有所察覺,在這等美好感受下,也不會有任何排斥。
因為這本身便是一種讓人心神愉悅,通體泰然的享受之事。
而且,從照面接觸來看,並不會有任何的壞處。
音律女修,本就是難得,更何況如鸞月仙子這等修至大修階段的頂級女修。
更為難得的是,這蕭鸞月,鸞月仙子本就是一位極其難得的美人。
尤其是她身上的那等古韻之感,再加上那完美無瑕,無可挑剔的儀態,足以顛倒眾生的玉容,還有那如音律美妙的清聲,在無形中,足以讓人心生好感。
即便是陳平安,若是放開心裡的那點成見,也不得不承認,這位名動聞天周邊三十二方地界的鸞月仙子,確實有著無可指摘的獨到之處。
亭內,鸞月仙子雖戴著面紗,能起到一定的隔絕窺探的作用。但這份隔絕,在大修的神魂感應下,卻是未能那麼地純粹。
雖不是如同虛設,但整體效果,也接近於無。
只是,這輕薄面紗,為鸞月那足以顛倒眾生的完美完美臉靨,帶來了幾分朦朧之感,有一種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的感覺。
確實是花容月貌,國色天香。
陳平安心中暗評。
不過,相較於鸞月仙子,他對她身上的一物,顯然是更感興趣。
此前他還想著坦誠心意,公平交易,但現在. . ..…
陳平安輕輕地舉起玉杯,抿了一口茶水。
「入口清香,回甘生津,確實是好茶。」
今日相識,也算是打了伏筆。
等後續機會合適. .,
再行圖謀!
閒暇雖長,但終有散去之時,再又一次的靈茶添置中,陳平安也適時提出離去。
「此番清茶,多謝仙子款待,不過,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徐某也該告辭了。」
「先生不再多坐一會兒?」
鸞月仙子一身霓裳長裙,出言挽留。
「多謝仙子好意,不過徐某還有友人相約,便不久留了。」
友人之言,自是隨口杜撰,你鸞月仙子,茶藝無雙,我信手捏來,有來有回,也不算過分吧。互通有無,相敬如賓。
「既如此,那便讓鸞月送送先生吧。」
鸞月仙子花顏月貌,欲語還休,一雙月華清眸,似述衷腸。
此般場景,看得霸元古臉上青筋一跳。
還來...!
陳平安心中無言,自不可能接受,簫鸞月的相送。
他雖不怕麻煩,但也不想無故傳出什麼風言風語,招來什麼麻煩。
一個霸元古已經夠了,再多.. .….
可就要影響修行了。
再者..
陳平安看了一眼霸天古,壓下心中躍躍欲試之感,也是道別了一聲。
前者並未如何理會,只是隨意地拱了拱手。
「徐先生,這便是走了。」
江若彤站在一旁,眸光微黯,隱有不舍。
見此,陳平安輕輕一笑,這位江仙子,就要比簫鸞月單純多了。
「江仙子,徐某就在這聞天城內,日後若是得空,可再一敘。」
「當真?」
聞言,江若彤眸光微亮,面露希冀。
「自然。」
陳平安輕聲含笑,神魂波動下,留下了聯絡地址,而後便是離去。
「先生慢走。」
神魂波動漸散,江若彤如獲至寶,眸泛欣喜。
此等模樣,與此前北山初見之時,大相逕庭,全然不是同一人所為。
彼時,江若彤一身白裙,清冷清麗,於萬眾矚目間,降臨北山。
於各方討好,熱絡交集,不假辭色。
但今日. ..…
此等境遇,當真是變化莫測。
江若彤的一應反應,自然落在了鸞月仙子的眼裡,她微微一嘆,眸光清許,不知在想些什麼。「鸞月仙子,此前.劓. ..」
一旁的霸元古心中大暢,不管如何,這攪擾之人,終是散去。雖說對這小白臉,有一些心思,但相較而言,顯然是與鸞月仙子私下相處,要來得更重要些。
他與鸞月相識的時間雖久,但如這般私下相處的,卻是寥寥無幾。
此前要不是有其他人陪著,便是在一些公開場合。
此番若是到位,是不是. . .…
霸元古正如此想著,尋著話題與鸞月仙子交流,只是他才剛剛開口,卻見鸞月仙子盈盈起身,竟是追了出去。
「什麼?」
霸元古心頭一震,神情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