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舊事
沈明珠從不覺得有誰能輕易挑動她的情緒。
自她記事起，建安侯夫人就格外注重對她的培養。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她從牙牙學語時就深受薰陶。
建安侯夫人一直把她帶在身邊教導，大到一件朝中要聞，小到一句話，仿佛都有著建安侯夫人的影子。
也不枉沈夫人如此費心，沈明珠成長的比京都其他貴女都要出色幾分。
每每沈夫人帶沈明珠出去參加宴會，或者遊玩，都會被其他夫人誇讚一番，甚至心生羨慕。
沈明珠就這樣在眾人的誇讚和沈夫人的悉心教導中，長到十七歲那年。
十七歲那年，沈嬌嬌在一個平平無奇的日子裡，敲開了侯府的大門。
坦白說，那是沈明珠第一次見到如此刁蠻跋扈，不懂禮數的姑娘。
她自稱，是母親的親生女兒，建安侯府的唯一嫡女。
沈明珠打量著她無知者無畏的神情，並沒有多餘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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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只一眼，沈明珠就知道，對方不足為懼。
第二日，聽說有一對夫妻前來拜訪，自稱是那個刁蠻姑娘的養父母，是她沈明珠的親生父母。
母親親自去前廳接待，並不許自己今日踏出院子半步。
沈明珠乖乖聽從。
第三日，那位姑娘被安排在離她院子很遠的一處院子。
沈明珠知道，母親這是怕她影響到自己。
其實，那位姑娘長得和母親年輕時很像，從她身上，隱約能看到母親的影子。
就是那性格，實在是，不好多說。
不過，能住進侯府，想來父親和母親已經確定了她的身份。
但，沈明珠並不是很關心那些。
因為她知道，對方對她毫無威脅。
果然，第四日，母親就開始安排禮儀姑姑上門，教授沈嬌嬌禮儀。
聽說，她在院子裡哭的嗷嗷叫，還撒潑把禮儀姑姑給氣走了。
母親有些頭疼，夜晚找她來訴說心事。
「我這幾日才知道，原來當年生產你妹妹時，產婆把你們倆不小心抱錯了。」沈夫人難得眉間染上一抹哀愁。
沈明珠靠在母親肩上，摟著她不出聲。
「那是你的親生父母，你可想見見他們？」
「一切聽從母親的安排。」
沈夫人沉默了許久。
「明珠，母親也有自己的私心。從你還在襁褓中，母親就心繫著你，看著你哭，看著你笑……好不容易把你養這麼大，突然說你是別人的孩子，母親接受不了啊。」
沈夫人帶著哭腔的說道。
沈明珠當然知道母親對她有多體貼入微，甚至連她的頭髮絲，母親都知道有多少。
她躺在母親懷中，像小時候一樣。
最終，沈夫人像是放寬了自己最後的底線一般，沉重開口：「你若是想跟他們親近，日後就當他們是侯府遠親，經常來往便是。」
畢竟，對方也把她的親生女兒好好養大了。
但，若是想把明珠奪走，絕無可能！
「都聽母親的，母親安排就好。」
其實，沈明珠對這個消息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感覺。
尤其，她還未見過那對親生父母，更談不上什麼想要親近他們。
她說這話，無非是為了寬慰母親罷了。
那晚，母女倆同榻而眠。
第六日，母親對外宣稱，建安侯府找回了當年丟失的小女兒。她原本生的是雙胞胎，只是生產時體弱，一時失察，竟然弄丟了小女兒，好在如今找回來了。
母親本來想要設宴慶祝一番，可是一想到沈嬌嬌的禮儀和性格，她便歇了心思。
從沈嬌嬌的眼神中，不難看出她對金錢和權利的渴望和嚮往。但是，她的眼界好像並不夠長遠。
不過，這與她無關。
春日的賞花宴上，蕭國公夫人一直拉著我，對我關愛有加，言談中皆是對我非常滿意。
她開口對母親說，想讓我做她的兒媳。
母親只是笑笑，並未一口答應下來。
但我知道，母親心中也很高興。
蕭國公府嫡子，風度翩翩，學富五車，是個很好的夫婿人選。
在某一天，沈嬌嬌外出採買時，被騎馬遊街的狀元郎所驚艷，暗許芳心。
母親跟蕭夫人吃茶回來後，沈嬌嬌就跑到母親跟前，嚷嚷著非君不嫁這類話。把母親氣的不輕。
雖然是個狀元郎，但官封還未下來，誰也不敢保證他日後能有什麼大出息，母親不同意。
父親卻說，倒也不必一口回絕，就算對方真沒什麼出息，憑藉著父親在朝中的影響力，給未來女婿某個官職不成問題。
相比母親，父親對女兒更加寵愛一些。
日子就這麼過著，我與蕭國公府嫡子蕭逸訂了親事，沈嬌嬌與狀元郎也喜事將近。
就在我與蕭逸婚事將近時，一場郊遊，差點讓我們的婚事無法如期舉行，甚至讓我們的感情分崩離析。
這場郊遊是蕭夫人組織的，初心是促進我和蕭逸之間的感情。
結果，卻摧毀了我倆之間僅有的一點兒情誼。
「蕭夫人說兩家馬上就快要是一家人了，所以想著趁著這難得的休閒機會，兩家人一起出去溜達溜達，你是怎麼想的？」
「都去嗎？」
沈夫人沉思了一瞬，「你妹妹性子太鬧騰了，就不帶她去了，咱們兩個去，蕭家那邊，就蕭夫人和蕭逸過去。怎麼樣？」
「這合適嗎？」
「這有什麼不合適的？你和蕭逸都定親了，婚期都快要到了，有什麼不合適的？！」
沈明珠想了想，「一切母親安排就是。」
這當然不是沈明珠第一次見蕭逸，兩人定親之後，每逢佳節，蕭逸都會來侯府上門拜訪。一來二去，兩人也生出幾分情意。
蕭逸，無論是家世，容貌，學識，都是上乘，沈明珠自然無不滿意的地方。
而對於蕭逸來說，沈明珠才貌雙全，知書達禮，秀外慧中，又是母親看中的人選，做蕭國公府的夫人是再合適不過。
蕭夫人選的是郊外一處人煙稀少又景色宜人的地方，為的就是給兒子和未來兒媳製造單獨相處的機會。
涼亭里，蕭夫人和沈夫人正在說說笑笑，沈明珠和蕭逸相視無言。
「哎呀，這裡景色這麼好，你們兩個不好好出去逛逛，坐在這裡呆愣著幹什麼？還妨礙我們聊天！」
蕭夫人笑著打趣沈明珠和蕭逸兩人。
沈明珠和蕭逸對視了一眼，蕭逸先開口道：「那我跟沈姑娘出去逛逛？」
沈明珠看向沈夫人，沈夫人笑著朝她點點頭：「去吧。外面風有些涼，把披風帶著。」
蕭夫人選的地方，山清水秀。
沈明珠一身白色衣裙，披著紅色披風，披風上右下方處用白線和粉色線繡著一枝桃花，蕭逸一身白色衣袍，黑色束腰，腰間墜著一隻紅色香囊，兩人走在一起，宛若一對璧人。
「你想吃烤魚嗎？」蕭逸側頭詢問她。
「烤魚？」
沈明珠目光落在一旁的河水時，眼睛微微一亮，「你會抓魚？」
「會一點。你在這兒等著，我去找跟合適的樹枝，待會兒給你抓魚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