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青玉令牌
第二日,一大早,沈明珠和裴宗泫就洗漱好,準備去雍王妃的院子裡敬茶。
裴宗泫理了理袖口,轉頭看向身後的沈明珠,又恢復到了之前那溫文爾雅的形象。
他走上前,為沈明珠扶正發間的玉簪,「走吧,我們去母妃的院子裡坐坐。」
這個時辰,估計雍王妃已經等在那裡了。
沈明珠將手中的帕子遞給一旁的侍女,點了點頭。
去往雍王妃院子的路上,裴宗泫牽著沈明珠的手,跟她說一些注意事項。
「母妃是個很隨和的人,你不用擔心。況且,這賜婚聖旨還是她去進宮求來的,可見她對你十分滿意。」
「平日裡也並不需要你每日都過去請安,母妃喜歡清靜。你若是覺得府中待著煩悶,和以前一般生活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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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什麼,出嫁後不許出門拋頭露面……並沒有這種規矩。
沈明珠點頭,「好。」
她看向裴宗泫,心中疑惑漸起。
雍親王的野心,他了解多少呢。
是一開始就知道,並且跟著一同謀劃。
還是知道一點,但無可奈何。
還是,半點都不知曉呢……
覺察到灼熱的視線,裴宗泫轉頭看她:「怎麼了?」
沈明珠收起神思,笑著搖搖頭:「沒什麼。」
雍王妃的院子裡種了許多的花花草草,進入這裡,仿佛進入了一個世外桃源。
各種嬌艷的花朵,在這裡盛放,迎接著每一位進出這裡的人。
進去時,雍王妃和雍親王已經坐在首位上等著了。
茶水也已經由侍女備好。
雍王妃一臉笑意地看著,自家兒子與兒媳攜手走來。
敬茶時,雍王妃倒是沒多說什麼。
「聽說你未進門前,鋪子經營得還不錯。日後府中中饋就交由你來掌管吧,府中大小事務,你看著佐助就是。這是庫房的鑰匙,有什麼不懂的可以來問我。」
沈明珠微微詫異。
竟然這麼信任她嗎?
「是。」
「日後也不必每日都過來請安,我愛清靜。其餘的也就沒什麼了。」
輪到雍親王時。
他打量了沈明珠幾眼才緩緩開口,「你母妃不愛管那些庶務,日後就要你多費心了。」
沈明珠低頭應聲,「應該的,為母妃分憂是兒媳分內之事。」
雍親王點點頭,將手中的茶盞遞給一旁的侍女。
「從前你也是侯府貴女,想來也讀過不少書。兵法,策論可曾看過?」
裴宗泫目光一凝,抬頭看了一眼雍親王。
接收到兒子的視線,雍親王只是掃了他一眼,又將目光落在沈明珠身上。
沈明珠沉默一瞬,「閒時曾看過一點兒,但兒媳悟性不高,並未其中含義,只覺有些晦澀難懂。」
雍親王哈哈一笑,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
「你這丫頭太過自謙了,一早就聽說你德才兼備,有勇有謀。就連聖上,都在本王面前誇過你不知道多少次了。
「若不是待會兒本王還得進宮一趟,非得考考你不可。」
沈明珠微微一笑。
這時,雍王妃開口了,「你呀,慣會拿小輩尋開心,時辰也不早了,趕緊去換朝服去吧。」
雍親王笑著起身,然後遞給了沈明珠一個令牌。
看到令牌的那一刻,雍王妃和裴宗泫都目光一凝。
裴宗泫神色驚訝,一臉詫異地看向自己父王。
雍王妃看著那枚令牌,則是目光複雜。
「這是庫房的密匙,暫且交由你來保管,裡面堆放了一些雜物,你抽空可以收拾一下。」
即便是不懂雍親王的含義,沈明珠也明白,這塊玉佩沒那麼好拿的。
她將目光投向一旁的裴宗泫。
裴宗泫朝她點點頭,「既是父王交由你來保管,你就收下吧。」
沈明珠頓了頓,還是收下了那枚青玉令牌。
蕭國公府。
一大早沈嬌嬌就耷拉著臉,眼下烏青,一副沒睡好的樣子。
她任由一旁的侍女為她穿衣打扮。
昨日大喜的日子,蕭逸竟然醉醺醺地躺在前院,任由下人如何拉扯,也不願回房。
想到這裡,沈嬌嬌就臉色鐵青。
看著銅鏡中,一臉怨氣,滿臉憔悴的自己,她一把奪過侍女手中的銅鏡,狠狠砸在地上。
侍女們嚇得趕緊跪倒在地。
「少夫人息怒!」
沈嬌嬌深吸了一口氣,「還不趕緊過來給我梳妝!耽誤了敬茶的時辰,你們擔當得起嗎!」
侍女們又趕緊起來給她梳妝打扮。
然而,沈嬌嬌本來心情就不好,昨晚一晚上沒睡好,哪裡有什麼好脾氣。
「嘶,扯著我的頭髮了!你是幹什麼吃的?府中養著你是讓你吃白飯的嗎?」
「會不會輕點兒!簪子戳到我的頭了,你的手還想不想要了!」
「說了我要溫水溫水,這水那麼燙,你是想燙死我嗎?」
「這步搖上的南珠都掉了一顆,還還拿出來!是存心想讓我丟臉嗎!」
於是這番梳妝打扮,就在沈嬌嬌的罵罵咧咧中,還侍女們的瑟瑟發抖中過去了。
梳妝打扮完的沈嬌嬌,看著冷冷清清的院子,又深吸了一口氣。
「你們少爺呢?新婚第二日,難道敬茶也不去嗎?」
「回少夫人的話,少爺已經直接從前院去夫人的院子了。」
侍女低頭回話。
沈嬌嬌面色鐵青地快步往蕭夫人院子走去。
蕭夫人的院子裡。
蕭逸坐在那裡,沉默地聽著蕭夫人的訓斥。
「昨晚是你們的大婚之夜,你把新娘子丟在新房,自己一個人跑到前院喝得不省人事,是想幹嘛?」
蕭夫人沉著一張臉,看著這不爭氣的兒子,心中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蕭逸只是低頭沉默。
蕭夫人氣地拍了拍桌子,指著蕭逸破口大罵:「婚事是你許諾人家的吧?如今你要鬧哪樣?人家嬌嬌何錯之有?憑什麼一嫁來你家就受到冷落?」
「蕭逸你當個人吧!從前你與蒲鶯的事,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今既然已經娶妻,你也該抖抖你腦子裡的水,好好生活了。」
蕭逸沉默片刻。「我與蒲鶯沒有任何關係。」
「呵。」
蕭夫人都氣笑了。
「沒有關係,你為人家翻牆跑出府?沒關係,你把人家從大牢里保釋出來?沒有關係,你任由流言蜚語滿天飛,讓人家誤以為她是蕭國公府表小姐?」
「蕭逸,你什麼時候成大善人了,我這個當娘的怎麼都不知道?」
蕭夫人冷了臉色。
「不管你是為情所困也好,頹廢墮落也罷,如今你既然娶妻了,就應該好好過日子。不然,別說建安侯府拿你如何,就是我和你爹,也饒不了你!」
蕭夫人是真的被蕭逸氣得不輕。
新婚之夜丟下新娘,獨自飲酒到天亮,傳出去像什麼樣子?
若是讓別人知道,怕是很長一段是,她都在貴夫人圈裡抬不起頭來。
沈嬌嬌站在門外,面無表情地聽完這些。
待到蕭夫人的聲音徹底消失,她才面上掛起一個勉強的笑容,走了進去。
「給母親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