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春天的一場夢
葉凡走出小區，點起一支香菸，深深地吸了幾口。
他站在車水馬龍的道路上，腦海里滿是一個女孩的身影。
「吳雪，你好，現在有空嗎？」
終於，葉凡撥通了吳雪的電話，平靜而祥和的打了個招呼。
「有空！」吳雪很快接通電話，「葉凡，你不是說要先哄女兒睡覺嗎？」
「我拜託隔壁鄰居暫時照顧她，我們……在哪裡見面？」
「到學校操場吧，你向我表白的那條跑道。」
「好！」
兩人說完，在同一秒鐘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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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凡打車來到濱海大學校區。
濱海大學對外開放，即便到了夜裡，依舊有不少人進進出出。
葉凡走進大學，來到校區的體育場。
五月底的晚風已經有些燥熱了，此時還有不少大學生在足球場上揮汗奔跑。
在跑到角落，一個穿著白色沙灘裙的麗影分外顯眼。
不少夜跑的男生被吸引過去。
膽子小的偷偷瞟幾眼，假裝經過。膽子大的，直接拿出手機搭訕要微信號。
很可惜，白衣女認一副生人莫近的神態，讓所有男生折戟沉沙。
她端著手機坐在草坪上，微風拂過飄飄長發凌空飛舞，絕色的容顏充滿了嫵媚風采，眼眸之間帶著柔美的氣息。
女人緩緩站起身來，白裙在風中飄起，將高挑的身材承得完美無瑕，看上去宛若黑夜中的雪蓮，美艷不可方物！
那些前赴後繼的男生紛紛卻步。
如此仙氣的姑娘，讓人生畏，心中湧起仰止的嘆然之意。
「吳雪，幾年不見，你更加動人了。」
就在這個時候，黑暗的角落裡亮起一陣斑駁的紅點。
一吸一亮，一吐一暗，印出一張憂鬱的臉龐。
「你來了。」吳雪輕輕轉身，眼中綻放出一縷光澤。
周圍的男生紛紛發出一陣亢長的嘆息。
「你還是這麼受歡迎。」葉凡從捏滅香菸，從角落中走了出來。
「可是你沒有當年的張狂了。」吳雪淡淡一笑，「走一走？」
「好。」
一男一女逐漸靠近，繞著跑到的邊緣緩緩前行。
吳雪的表情很安靜，看不出有任何情緒。
葉凡感受著路過男生的敵意，不由得苦笑道：「看到沒有，我快成全民公敵了。」
「以前你不是挺享受這種感覺麼？」吳雪看著前方，目不斜視，仿佛在和空氣對話。
葉凡聳了聳肩膀，「人總會長大的。」
「嗯，你的確成熟了。對了，忘記恭喜你，有家庭有事業，人生贏家！」吳雪輕輕一笑，顛倒眾生。
葉凡繼續搖頭，嘆道：「輸家而已，不值得你誇贊。吳雪，我對這裡不太習慣，能換個地方嗎？」
「當然可以，我們去猴子吧。」
吳雪加大步伐，快速走出體育場。
兩人來到學校外面的一家休閒吧，牆壁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猴子公仔，表情滑稽可愛。
這家休閒吧很溫馨，吳雪很喜歡來這裡喝東西，當年兩人沒少在這家店裡消費。
他們要了個安靜的包間，點了兩杯咖啡。
吳雪坐在葉凡對面，大大方方的直視著他的眼睛。
葉凡心裡泛起一絲緊張感，眼神變得躲躲閃閃起來。
「你害羞了？」吳雪俏皮一笑，「以前似乎總是你在看我，臉紅的也是我。」
「不習慣罷了。」葉凡在吳雪的注視下，口乾舌燥，端起咖啡一飲而盡。
吳雪收起目光，淡然的笑了笑。
「我知道你這些年過的很辛苦，不願意尋求我們的幫助。可是，我還是想得到你親口的回答。這些年，你為什麼消失得這麼徹底？」
葉凡心裡一團亂麻，不知道應該怎麼解釋。
畢竟，他也不懂之前的葉凡在賭債的生活里，到底經歷了什麼。
他有多痛苦？有多頹廢？
對於葉凡來說，簡直就是一個謎！
可是，之前的葉凡卻還保留了心中最後一絲尊嚴。
在這一絲尊嚴留下的空間裡，暗藏了一個人。這個人正是吳雪！
葉凡猶豫了一陣，倘然笑道：「因為，我沒臉見你。」
「只是因為這個原因嗎？」吳雪側著腦袋，有些懷疑。
「另外，你長得太漂亮了。如果高利貸的人找到你，恐怕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把你拉到夜總會上班。」
葉凡放下心裡的念想，面對現實。
「而且，我當時也結了婚，不太適合再跟你有聯繫。」
「嗯，我知道了。」吳雪的神色黯淡了一些，輕聲問道：「你很愛她嗎？」
愛個屁，老子根本就是個接鍋的！
葉凡一說起這事兒，就想噴髒話，可是在吳雪面前，他已經不是曾經的張狂少年了。
「談不上愛吧，只有一點親情了。」葉凡搖搖頭，「我們已經在協議離婚了。」
「啊？」吳雪再度一驚，「為什麼？」
「還能為什麼？我這種人，不值得她繼續留戀。」葉凡自嘲笑道。
吳雪沉吟了一會兒，低聲問道：「葉凡，你變成了哪種人？」
「……」葉凡語塞，轉移話題：「別說我了，落魄子而已。你最近怎麼樣？」
「還好吧，我爸的事情慕容奇告訴你了，你應該心裡有數。」吳雪慘然一笑，「當初你應該來找我的。家裡的錢，給誰不是給……」
「現在來找你，也不晚。」葉凡昂然笑道：「吳雪，我不會再逃避了。」
「可惜，晚了。」吳雪嘴角泛苦，「你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女兒，我們倆不可能了。」
葉凡摸了摸鼻子，對此頗為遺憾，但沒有強留。
「或者做朋友也不錯。」
「嗯，有空多出來聚一聚。我們那一伙人，目前發展的都不錯，有什麼好機會，大家可以分享。」
吳雪點點頭。
隨後，包間裡陷入了沉默的氛圍之中。
葉凡找不到話頭，吳雪的談興也不高。
忽然，休閒吧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聽上去似乎有不少人。
「喂，你沒看錯吧，神仙姐姐真的在這家休閒吧？」
「肯定沒錯，我跟在他們身後，親眼見他們進來的。」
「娘希匹，我一定要要到這位小姐姐的電話！我們到門口等，眼睛睜大一點，成功的話我請你們吃夜宵。」
聽到這些人的對話，葉凡嘴角微微一咧。
「這些小屁孩，對你還真是一往情深吶！」
「好笑麼？」吳雪搖了搖頭，「我們從後門走吧。」
「可以。」
葉凡摁下服務鈴，叫來店員結帳，隨後和吳雪從側門溜了。
走到大街上，葉凡看了看手機時鐘，低聲問道：「我送你回去？」
「我們……再去一個地方。」
吳雪抿著嘴唇，拉著葉凡走到大街對面的一家小賓館裡。
葉凡驚呆了，傻乎乎的跟著吳雪走進房間，這才回過神來。
「吳雪，你要幹什麼？」
吳雪鎖上房門，拉好窗簾，環視房間一周。
「在你退學後，我們就是在這個房間渡過最後一夜。只是，那時候的我們太年輕，有些事情不知道應該怎麼做。你去洗澡吧，我已經準備好了。」
吳雪的神情十分怪異，胸前劇烈起伏，她的內心肯定沒有表面上那般平靜。
這個場景葉凡自然記得。
只不過，當時葉凡已經知道自己將去軍營躲避風頭，所以故意表現得很生澀，以此保留吳雪的第一次。
葉凡很愛吳雪，不想用這種方式傷害她。
他在等，等到從軍營回來，把吳雪娶回家再完成這個願望。
可惜的是，進入軍營之後，葉凡的人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等到他完成特種兵的試煉衣錦還鄉之時，吳雪已經嫁作人婦。
所以，葉凡沒有退伍，繼續留在軍營，一步一步成為了國際上赫赫有名的特種兵王！
然而在這個世界，葉凡的人生軌跡更加曲折、灰暗。
他沒有臉見吳雪，即便是結婚生子，也不敢將喜訊告訴吳雪。
而吳雪的人生同樣發生了變化，她的父親破產，為了養家吳雪一心撲在工作上，直到現在也沒有談戀愛的心思。
兩個不同的悲慘人生，重新回到這個分別的房間，滋生出的心情也更加沉重。
「吳雪……」葉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沒開玩笑吧？」
「怎麼，你怕了？」吳雪淡淡一笑，「為了這一天，我準備了八年。這是我唯一的願望，難道你要拒絕麼？」
葉凡想了想，低聲說道：「我有女兒了。」
「所以，吃虧的是我。」吳雪走上前來，溫柔的撫摸著葉凡的臉頰：「難道，你不想占有我嗎？」
葉凡腦海里忽然冒出董月君的身影，不由得打了個激靈，連忙後退一步。
「葉凡，我也快結婚了，但是我並不愛他。」吳雪的臉蛋上浮現起一絲苦笑。
「我一直希望，能把寶貴的第一次獻給我最愛的男人，就算只是曾經的愛人！」
「好多人說過，女人的第一次會很痛，之後便習以為常。我的婚姻註定是痛苦的，我不想在那一天痛兩次！葉凡，請你答應我！」
「你不是沒有談戀愛嗎？」葉凡微微一愣，「怎麼好端端的要結婚了？」
「有些事情不是我能左右的。」吳雪慘然笑道：「但是，這副身體我說的算！葉凡，謝謝你在這個時候出現。」
葉凡愕然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