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她冤枉虞殊蘭克夫克親!
虞殊蘭深吸一口氣,毒發提前,情況過於緊急,是她思慮不周了。
所幸,方才於屋外等候之時,她已在心中反覆思忖,想好了應對的說辭。
「母妃恕罪,阿殊確實存了幾分私心。」
她微微咬了下唇瓣,輕輕抬起手,拭去眼角的淚水,朝李宴昔欠身,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她心中明白,今日之事,若說是巧合,實在是過於湊巧。
倒不如真假摻半,將一部分私心包裝好,呈現出來,倒顯得她格外真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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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心?」李宴昔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
「齊王殿下居心叵測,將阿殊換嫁,阿殊惶恐不安。」
虞殊蘭隨即低下了頭,只露出怯生生的眼神,不敢直視李宴昔。
「可大婚第二日,竟得到了母妃的憐惜,阿殊在尚書府中,姨娘的手下討日子,從沒有人心疼過阿殊。」
說著,她輕輕撩起右側長袖,只見那臂彎之上,幾道細密交錯、縱橫蜿蜒的鞭痕赫然呈現。
李宴昔倒吸一口涼氣,匆匆上前查看,那疤痕顏色陳舊,瞧得出,是多年反覆被細而韌的藤條所鞭打留下的。
「孩子,你......」
李宴昔也是做母親的,此刻竟想到了自己的女兒,平陽郡主。
心底最柔軟之處,瞬間被觸動。
一旁的裴寂,眸色也沉了下來,臉色極為難看,顯然不只是因為體內的毒發。
「是阿殊不好,千不該萬不該,竟有了貪戀母妃寵愛的念頭。」
虞殊蘭鼻尖紅紅的,抽泣了起來。
「所以今日才想著......」
「想著攬功。」
她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心虛又無助,楚楚可憐。
「好在,母妃無礙,我師傅靜檀師太的藥,也能救下王爺。」
似是在為自己辯解,聲音又稍稍大了些,卻依舊透著幾分底氣不足。
「阿殊現下想來,當真是後怕極了,若這因我自私,讓您有了三長兩短,阿殊,萬死難辭其咎!」
說罷,虞殊蘭便欲屈膝下跪請罪。
可下一秒,竟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殊兒,你受苦了,母妃不怨你,反而要感激你,救了裴寂,也救了母妃的心。」
李宴昔顫抖的聲音迴響在她耳畔旁。
「阿殊此刻不敢奢求母妃寵愛,但求母妃原諒阿殊的自私。」
李宴昔聞言將她摟得更緊。
「你這孩子,這是受了多少委屈,才養成這樣自輕的性子。」
「你嫁給了裴寂,就是咱們的緣分,母妃自當把你當親女兒看,往後,北辰王府就是你的後盾,誰也別想輕賤了咱們殊兒去。」
虞殊蘭的心何嘗沒有被觸動。
她自認前世落得個眾叛親離,無人可依的結局。
這一世,她玩弄人心,只為自己謀,日日殫精竭慮,不敢行差踏錯一步,如今才剛立住了腳跟。
未曾想,竟能得人真心相
她不是鐵石心腸之人,既承了北辰王、鎮南王妃的情,她自是會全心全意,對王府上下。
只是,想到前世裴寂篡位登基之事,她心中又泛起一絲疑慮
她雖走投無路,卻也不傻。
她清楚,那交給裴寂的花名冊,不過是謀反的一個好由頭罷了。
裴寂實則早有反心,才能在三日內,一隊精銳包圍東宮,另一批人馬攻下皇宮。
她只知裴寂野心勃勃,卻不曾明白,裴寂造反的目的是何?
若是單單因為裴宏的忌憚,就暗中養兵買馬,那也未免太過激進和淺薄了。
裴寂絕不是如此心性。
況且洞房花燭夜,她試探過裴寂,還是如同前世般有稱霸之心。
恐怕,這一世北辰王府未來的路,會如前世般漫長而艱辛。
而她作為北辰王妃,王府的興衰榮辱,亦關乎她的未來。
照裴寂的性子,怕是仍會堅持前世的選擇,且斷不會輕易告知他人。
因而這一世她必須想辦法查清楚,裴寂造反的真實原因。
她還沒有真正靠自己的雙手,將裴成鈞置於萬劫不復的地步。
斷然不能一無所知地卷進陰謀中,被命運推著走。
而齊王府中,今日姚錦書竟意外地留在宮中,未被謝慈趕入齊王府,督促虞知柔。
驚雲因換嫁一事敗露,被皇帝暗中處死,裴成鈞身邊只有司空可用。
此刻,他正在虞知柔的秋水院中,焦急地等待司空打探消息歸來。
「殿下,屬下先去正陽門查探了一番,發現不僅皇后娘娘未出宮,就連國公爺,今日也未曾踏出宮門半步。」
「這麼說,國公爺已被留在宮中一天一夜了。」
虞知柔有些疑惑的開口。
她記得父親曾提議裁除儀制清吏司處的冗官,因著事情重大,被陛下賜住宮中,可最多也只留到第二日,下朝後便回府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司空也覺得有些不對,於是他方才又特意去了趟北辰王府。
「屬下還得知,北辰王今日凌晨,就已辦完差事,如今已回府了。可北辰王府大門緊閉,沒有絲毫接風洗塵的模樣。」
「什麼,皇叔回京了?」
裴成鈞聽了這消息,心下慌亂,前世不是第三日傍晚才歸京,如今怎麼這麼早。
裴成鈞雙手支在膝上,深思起來。
看情況,皇叔是中毒了,可如今舅舅仍在皇宮大內,也不知道抓到那陸子涵了嗎?
若是再叫陸子涵出現,救了皇叔,雖說這一世皇叔沒有娶到柔兒,斷然不會再有篡位的機會了。
可他咽不下前世那口氣,裴寂,
「司空,你去北辰王府外偷偷守著,如若瞧見有丫鬟僕人出府,到鬧市中張貼尋醫告示的,偷偷將那告示撕下,藏起來。」
司空聞言一愣,虞知柔也不例外。
「殿下,北辰王府為何要尋醫,您是怎麼知道的?」
裴成鈞猶豫了一會,想起舅舅特意交代投毒一事,不要對任何人提起,於是他找了個藉口搪塞。
「孤聽說,那鎮南王妃身有頑疾,皇叔這般著急回京,萬一是為著此事。」
裴成鈞轉念一想,又覺得柔兒如同一隻兔子般潔白無瑕,生怕柔兒心中介意,又說了一句。
「柔兒,你別怪孤狠心,進宮那日你也瞧見了,太祖母偏心北辰王府,若不是她們苦苦相逼,孤和你何至於此?」
「孤也是想幫你報仇。」
虞知柔才不會覺得殿下狠心,她也恨不得北辰王府掛出白綾,叫虞殊蘭背負克夫克親,天煞孤星的罵名。
但她自是不能表現出來,男人不就最愛吃單純柔弱這一套嗎?
「殿下,出嫁從夫,柔兒自當聽從殿下。」
司空剛喬裝打扮成市井小販的模樣,在北辰王府旁的街道上走來走去。
就被藏在暗處的那人瞧出了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