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裴寂又逼問她重生一事
「王爺今日怎回得這般早?」虞殊蘭上前相迎。
裴寂冷眼掃過房中婢女,瓊枝眾人極為識趣地退下。
「儀醪閣,齊王常去的酒樓,王妃也要去?」
虞殊蘭聞言,朱唇輕啟,淺笑道。
「阿殊不去,有位姑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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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嬌嗔地嘟起紅唇,一副使壞的模樣。
她認為在這並肩作戰過,還挺默契的盟友面前,不必遮遮掩掩。
「王爺且瞧好了,齊王府後院不久就要起火了。」
裴寂頗有玩味,他瞧著眼前人臉上寫滿了期待,心中不由得咋舌。
齊王和齊王妃惹了她,當真是惹錯了人。
既然如此,他就拭目以待了。
「這是府中人員籍冊,還有對牌鑰匙。」
他方才一回府,便去了翠微軒,這是母妃叫他捎過來的。
虞殊蘭伸手接過,抬眸朝裴寂一笑。
「有勞王爺了,王爺今晚可要在葳蕤院用膳?」
她之所以多問這一句,是因想起裴寂巡鹽前一日,她去了酒樓,享盡饕餮盛宴。
卻不想這男人竟在府中久候,還言語間陰陽怪氣了她一番。
故而現下,她多問了一句。
可沒想到,裴寂竟冷哼一聲。
「不必了,本王可不敢耽誤王妃享用千味樓的佳肴。」
這話,一股子拈酸吃醋的味道。
虞殊蘭有些詫異,沒想到這在朝堂之上威風凜凜的北辰王,竟也會這般小心眼,耍起小孩子脾氣來。
「王爺說的哪裡話,阿殊待會就叫小廚房做上幾道王爺愛吃的菜色。」
她當然不能順著裴寂這賭氣的話走,否則日後更難哄了。
裴寂神色有些緩和,坐在了她方才躺著的小塌上。
今日他來,是有更要緊的事,要向這王妃探問。
「楊志高昨日告知本王,莊暉在臨潁縣有一處礦產,朝廷不知。」
虞殊蘭眸光閃爍,其實這處礦產,她前世便知。
私自開礦,是謀逆誅九族的大罪,但莊暉背靠姚家的大樹,自是瞞得極好。
且這處金礦,產量極高,單是半日的開採,便可與臨潁縣府衙一年的財政赤字持平了。
前世,姚家便是用這取之不盡的金子,將朝中五品以下的官員,幾乎盡收入麾下。
她將楊志高一事告知裴寂,不僅是為了解那時的燃眉之急。
更是想借裴寂身負徹查貪腐大案的要職之便,重創莊暉,斷裴成鈞臂膀。
而且,這臨潁縣,可與她和虞府,極有淵源。
想來裴寂在她面前提起這事,就是為此吧。
「開採礦山,是件極危險的事,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指不定哪日就會出事,屆時朝廷怎會不知?」
裴寂瞧見她正上前斟茶,分明是低著頭,可聽到這話,卻仿佛能看到她運籌帷幄的表情。
「此事,你不驚訝?」
裴寂有些疑惑地問出口。
只見虞殊蘭將茶盞端上,上面正漂浮著上好的鐵觀音葉子。
「朝中蛀蟲還少?想必王爺查貪污案中,一處私礦,也不足大驚小怪吧?」
隨即,她似笑非笑地坐在裴寂正對面。
「只是,這臨潁縣是虞尚書祖籍所在,虞府老夫人、二房、三房,都盤踞在此。故而,王爺才會與阿殊提起。」
裴寂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骨節分明的大手拿起茶盞,輕抿一口。
正欲開口問些什麼,虞殊蘭卻先一步說起。
「王爺不必多慮,二房是個老實怕事的,開辦私塾,一輩子也就是個教書先生的命。」
「三房雖打通關係,做了縣丞,卻偷奸耍滑,鼠目寸光,成不了氣候。」
裴寂並不意外她能想到虞府老宅與莊暉私礦同在一地之事。
可卻沒想到,自己接下來想要探問的方向,竟也被這王妃猜了個正著。
「所以,王妃的意思是虞尚書與這私礦無關了?」
「是,也不是。」虞殊蘭頷首,隨即又搖頭。
裴寂將茶一飲而盡,倒扣茶碗在桌几上,極期待她接下來會說什麼。
「虞覺民能從臨潁縣一路北上入京,在京中籌謀多年,得此地位,他可不是吃素的。」
虞殊蘭眯起眼眸,冷聲說道。
「是而他對這京中權貴往來,一向圓滑,莊暉拿不準他是否會站在自己這一邊前,是不會將私礦如此重事,與他同謀的。」
裴寂原本還在思考,虞覺民是否真的已暗中投靠姚家,這中立不過是表面功夫。
但現下,他覺得虞殊蘭分析得極對。
「可若臨潁縣無人照應遮掩,僅靠姚家的手,可遮不住這天。」
她手朝上指了指,聲音帶上了幾分譏笑。
「一心想要弄權的老夫人,可不就是莊暉在臨潁縣種下的參天大樹嗎?」
說著,她將那被裴寂扣下的茶碗掀開。
「王爺您瞧,這鐵觀音和茶碗,是分開的。」
裴寂一雙瑞鳳眼盯著那落在桌几上的茶葉,不消片刻,他說道。
「虞覺民不接老夫人入京,便是怕老夫人在京中貪戀權勢,惹來禍端。」
「可這不省油的燈,在哪都不會省心的。」
虞殊蘭拿出一方絲帕,輕輕擦拭手上的茶漬,那笑,有幾分蠱惑之感。
「三伯這個縣丞事事都聽老夫人的,臨潁縣實際當家做主的人,卻是個老嫗。」
話音剛落,那絲帕便被她直直扔下,蓋在茶葉上。
「莊暉此計,妙極。繞開了虞覺民,直接將老夫人拉倒一根繩上,倘若有朝一日東窗事發,被聖上察覺,那虞覺民也別想逃脫干係。」
「屆時,哪怕這位尚書大人再不情願,也不得不為莊暉奔走了。」
裴寂望著她這副睥睨眾生的模樣,再難掩欣賞之色。
他本只是想來大致了解臨潁縣的虞家,方便明日派暗衛探查。
現下看來,沒這個必要了,他的王妃不正為他省去了一番麻煩嗎?
「本王有些好奇,王妃庶女出身,是怎麼做到對祖宅之事了如指掌的?」
虞殊蘭不想回答這個問題,畢竟重生之事,實難解釋。
她總不能告訴皇叔,前世,她是齊王妃,更是那個替莊暉和臨潁老夫人聯絡的中間人。
畢竟,頻繁來往,難免惹旁人起疑。
又有什麼名頭,能比她這個孫女孝順祖母,來得更合情合理呢?
可她若不解釋,按照裴寂的性子,定會窮追不捨地問到底。
「王爺的目的,是在不暴露楊志高的前提下,拿到這私礦背後之人確是莊暉的實證吧?」
裴寂聞言,神色再次嚴肅起來。
「不如阿殊給王爺出個主意,不僅能叫莊暉和虞覺民狗咬狗,還可以幫王爺神不知,鬼不覺地捅破此事。」
「以此作為交換,王爺便別再追問方才那個問題了,可好?」
裴寂其實在聽了虞殊蘭方才那些分析後,心中便有了應對之法。
但此刻,他更想聽聽他的王妃,能有何招數。
「那要看王妃的主意,究竟有幾分分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