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虞殊蘭提親林春煙
只見林春煙花容失色,慌忙以袖半掩嬌容。
卻又特意留出那一雙杏眼,水汪汪的,帶著些驚慌和打量,瞧著眼前的男子。
任誰瞧了,都不得不感慨,當真是純情又無辜,楚楚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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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因著酒勁的緣故,裴成鈞面上泛起一層薄紅,眼中滿是驚喜,凝望著那雙眼眸。
竟是她,真的是她!
前世便是皇叔解毒那晚,自己憤怒至極。
都怪虞殊蘭毀他娶鳳命之女,這才叫皇叔被命運庇佑。
當夜,他便出府,到這儀醪閣獨飲。
因而才遇見了她。
那時的她,便是穿著如今這般天青色的衣裳,出現在他眼前。
後來聽聞,她在仲夏宴上,一襲驚鴻絕舞,僅遜色於彼時是北辰王妃的虞知柔。
於是,便向母后懇請,將她納為府中侍妾。
未曾想,這一世,自己剛被朝思暮想的鳳命之女,拖了後腿,心如刀絞。
萬般不痛快下,來到了這儀醪閣。
竟再次嗅到了熟悉的七寶栗糕的味道。
甫一打開門,她便出現在了自己眼前。
前世今生,她仿佛是上天賜予的寶物,總是在自己最難過之時出現。
「這位公子,我與你素不相識,你如此盯著我作甚?」
林春煙記得北辰王妃的叮囑,叫她裝作未曾見過齊王殿下。
於是她佯裝嗔怒,撒嬌似的開口。
不過她瞧見齊王殿下看她的眼神,頗有些不對勁。
仿佛是和她相熟已久的樣子。
自古男女大防,未出閣的女子出門必戴帷帽,以避嫌疑。
唯有宮宴之上,男女分席而坐,女子方可不必遮面。
但她出身卑微,並無機會參加宮宴。
如此想來,這齊王殿下絕無可能見過她。
怕是因北辰王妃交代的青色衣裙和這盒糕點。
只是不知,北辰王妃何以對齊王如此了解?
裴成鈞聞言,收回了正欲上前拉住林春煙的手。
是啊,他重生了,可林春煙並沒有。
所以此刻林春煙尚且不識他。
「是孤......在下唐突了,誤將姑娘認成了家中小妹。」
林春煙暗忖,家中小妹?
齊王殿下的妹妹,寶成公主,如今不過三歲。
顯然,這是託詞,齊王此刻還不想暴露身份,這不正合她意嗎?
隨即,她給採薇使了個眼色。
採薇雖知曉眼前之人的身份,可為著小姐,也是毫不露怯的。
小姑娘厲聲說道:「你一句唐突就能了事嗎?此處人多眼雜,萬一被旁人認出,豈不是要讓我家姑娘遭人非議。」
裴成鈞見林春煙微紅的眼尾,委屈極了。
連忙拾起掉落在地上的食盒,將人迎進了雅間。
「還望姑娘賞臉,今日由在下做東,以表歉意。」
林春煙輕輕嘆了口氣,言辭溫婉,善解人意。
「罷了,我瞧公子今日和我一樣,心事重重。只是,公子畢竟是外男,不會有外人瞧見吧?」
「姑娘放心,不會傳出有誤姑娘名聲的話。」
這儀醪閣本就是齊王府暗地裡的產業,自然由他說了算。
林春煙心中暗笑,入內坐下。
「我不問公子名諱,公子也莫問我的名諱,權當做萍水相逢可好?」
她推杯置盞,巧笑倩兮,裴成鈞一時晃神。
他原先因為柔兒暗中使壞,令他顏面盡失,傷心不已,仿佛誰在他心上,割了道口子。
可此刻,前世的解語花林春煙就坐在對面。
他瞬間有些心安,只覺得那道口子,像是被林春煙縫補住了。
他暗暗發誓,這一世,他不會再委屈這個姑娘,只做個侍妾。
像前世那樣,日日要給正妃敬茶,晨昏定省,受了虞殊蘭不少磋磨。
這一世,他定要讓她風風光光入府,也要藉此告誡柔兒,莫要仗著自己的寵愛便肆意妄為。
待到戌時三刻,瑩雪收到採薇傳來的話。
「王妃,林姑娘謝您給的機會,齊王約她明日再會,她向您請教,下一步該如何行事?」
這個時辰了,想來今夜皇叔不會來她房中了。
她坐在妝奩前,緩緩卸下釵環首飾,秀髮及腰。
笑著望向鏡中的自己,事情正朝著她預料的方向走。
她深知,裴成鈞與她一樣,都帶著前世的記憶。
青色衣裳、七寶栗糕,分別是林春煙前世處心積慮,裝作偶遇時的裝扮和糕點。
是而,她故意復刻前世這一幕。
叫裴成鈞誤以為,林春煙是命中注定,在他最為低谷時,上天補償他的。
如此一來,再加上裴成鈞因虞知柔,在京中的威望而聲名受損。
他定會給林春煙一個高於侍妾的位份,大張旗鼓地將她迎進府中。
虞知柔不是禁足無聊嗎?
過不了幾日,她就能在齊王的床榻上,瞧見她那從小到大的伴讀了。
「明日你去找人牙行的程當家,叫她尋些人手,扮作京外富庶人家的模樣,去林府說親。」
瑩雪有些不知所措,「啊?王妃不是要助林姑娘入齊王府嗎?」
虞殊蘭微微一笑,「是呀,所以明日林姑娘會因為父母之命,要相看兒郎,無法赴齊王的約了。」
瑩雪恍然大悟,這是欲擒故縱加激將法呀!
如此一來,齊王定會擔心旁人捷足先登,會儘早稟明皇后,迎林姑娘入府。
「王妃此計甚妙,如今京中都盛譽林姑娘舞步驚為天人,此刻有人提親,再正常不過了。」
程琳辦事當真牢靠,也極為識趣,什麼也沒問。
翌日晌午,便有兩家自稱在揚州經商的人家,上門說親了。
裴成鈞在儀醪閣中左等右等,都未等到林春煙的身影。
等來的卻是林家姑娘被提親的消息。
「司空,母后今日來府中了嗎?」
司空有些忐忑地回答道:「皇后娘娘已知曉王妃所做那事......」
「這麼說,要進宮一趟了。」
「是,娘娘說,陛下雖不知王妃搗鬼一事,但傳言紛紛,娘娘在陛下面前,也鬧了好大個沒臉。這幾日寧願被太皇太后拘著抄佛經,也不想見到齊王妃。」
裴成鈞心中苦澀,自己又何嘗不是無法面對虞知柔那張臉。
昨晚柳絮那丫鬟,三請四請,他也未歇在秋水院中。
他覺得,虞知柔也該好好冷靜一下,她可是鳳命,不該拈酸吃醋,壞他大事。
如今的他,還未曾成為太子,不再是那個可以與她,只談論風花雪月的人了。
有這功夫,不如想想怎麼用那救命之恩,說服文遠侯一脈幫扶於他。
「命進寶入宮,向母后言明,孤身邊不能沒有貼心的人,再旁敲側擊提一提仲夏宴上,舞試之最,母后自會明白。」
傍晚時分,裴寂又將兩個莊暉的門客,五品的官員下了大獄。
他就是要逼得這般緊,如此莊暉才越容易露出更多破綻。
讓他去假意給莊暉示好?
不可能的,他要讓莊暉來求他。
他翻身上馬,剛到府中不消片刻,王嬤嬤便替母妃傳話,邀他去前院。
「王爺,咱們的新鄰里,陸府陸姑娘下了拜帖,此刻正在前廳候著呢。」
裴寂冷冰冰地開口。
「陸姑娘來拜訪,干本王何事?有王妃在即可。」
王嬤嬤卻猶猶豫豫地繼續說道。
「太皇太后說,這位姑娘有過人之處,叫您也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