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比我更像你的女兒
溫念初感覺手腕傳來一陣劇痛,她嘗試著掙扎了幾下,結果發現根本掙脫不開:「溫薄言,放開我!」
「放開你?」溫薄言冷笑,「你知道媽心裡有多難受嗎?她為了你操碎了心,你就是這麼報答她的?」
溫薄言拽著她往外走,「現在就去給媽道歉!」
溫念初被他拽得踉踉蹌蹌,手中的設計稿散落一地。
走到喬芳書的房間門口,溫薄言用力甩了一下溫念初的手腕,將她整個身體都甩在門上。
溫念初用手撐住門,這才防止自己的頭磕到上面。
左右自己也跑不了,她站定之後,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5̷5̷.̷c̷o̷m̷
「進來。」喬芳書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溫念初推開門,看見喬芳書正坐在梳妝檯前,眼睛果然有些紅腫。
真哭了?
溫念初忽然心裡有些不太舒服。
她說那些話的本意並非如此。
說實話,她的內心深處還隱隱期盼著喬芳書能夠明白過來自己的處境,但顯然不可能。
可是沒想到,喬芳書竟然真的哭了,這反倒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見她站在門口遲遲未動,溫薄言重重地咳嗽了一聲以示提醒。
溫念初往裡面走了幾步,又叫了喬芳書一聲。
喬芳書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驚喜,然後擦了擦眼角殘留的淚,「念初?快進來吧。」
她說話時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房間裡的香薰味有些重,是溫阮最愛的玫瑰精油味道,熏得溫念初有些頭疼。
「還不道歉?」溫薄言用力推了她一下,她直接被推到喬芳書面前。
「媽。」她有些不自在地叫了喬芳書一聲。
房間有些安靜,他們都在等著她說出後半句話。
可是她咽了口唾沫,始終沒說出口。
喬芳書抽了張紙巾,又忍不住想哭。
溫薄言實在看不下去,他知道溫念初的脾氣,又倔又硬,讓她先低頭簡直比登天還難,所以他決定幫她一把。
「媽,念初也意識到了她的不對,你就難過了,她專門過來給你道歉的。」
說完,他還推了推溫念初的背,讓她動作快點。
可溫念初就像個木頭一樣,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喬芳書嘆了口氣,拿起梳妝檯上放著的那個全家福,裡面是他們五個人。
她輕輕摸著上面的人,目光溫柔,像是想起了很久遠的事情。
「念初,你看,這是阮阮剛來咱們家的時候,我們一起拍的。」
溫念初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果然是她高中時候的合影。
那時候溫阮剛被接到溫家不久,他們怕溫阮認生,便主動提出拍全家福的提議,讓溫阮更加有安全感。
照片中,溫阮站在正中間,喬芳書將她摟在懷中,左邊是溫志遠,然後是溫薄言,最邊上就是溫念初。
「一晃過去,你們都這麼大了。」
溫念初淡淡地收回了視線,她對這些東西沒有興趣,看多了反而會激出她心中的痛。
可是喬芳書似乎完全沉浸其中,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笑了一下:
「你還記不記得,阮阮剛來的時候,像一隻受驚的小獸。對什麼都很好奇,可是又很害怕的樣子,我當時看她的時候,就可心疼這個孩子了,當時我就在想,我一定要對她特別好才行。」
「也幸好,阮阮被我們養得很好,她現在已經成長為一個落落大方的女孩了。」
「你看看阮阮多優秀,」喬芳書用指尖輕輕擦拭相框,「她從小就比你懂事,比你孝順,比你...」
"比我更像您的女兒?"溫念初實在聽不下去了,開口打斷她,聲音嘶啞,"所以您就縱容她偷我的設計,毀我的人生嗎?"
「你怎麼能這麼想?」
「你怎麼跟媽說話?」
兩道聲音同時出聲,
「你從來都不知道讓著妹妹!」
喬芳書忽然尖叫起來,看向她的眼中充滿失望,「阮阮的親生父親是因你而死的,你得為她賠罪!況且阮阮比你小,你讓讓她怎麼了?」
溫念初目光有些閃爍。
她說什麼?溫阮的父親因她而死?
「哈,哈哈……」她笑出聲,可緊接著吸了吸鼻子,將所有的情緒全都咽了下去,「我已經解釋過很多次了,那真的是場意外!而且我當時勸了叔叔,可他執意要會車裡!」
啪——
一個巴掌精準地落在了溫念初的臉上。
喬芳書瞪著她,指甲在她臉上劃出一道痕跡。
「你怎麼能說出這麼沒良心的話?」喬芳書喊道,「我從小就教你感恩,你的良心都餵進狗肚子去了嗎!」
這一巴掌實在有些重,溫念初的臉被打到一邊,頭髮落下來幾縷,她的耳邊嗡嗡作響,有些聽不清喬芳書到底在喊什麼。
忽然,她的後脖頸一緊,溫薄言像拎小貓一樣將她整個人往上提了一點。
「道歉。」
溫念初沒動。
「我讓你道歉!」他的聲音又大了一些。
溫念初抬手摸了摸嘴角,摸到了一絲溫熱。
「對不起。」她說。
「大點聲。」溫薄言又命令道。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可以了嗎?夠了嗎!」
溫念初也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力氣,忽然掙脫開溫薄言的束縛,對著喬芳書連聲說了好幾聲「對不起」,還對著她直接彎下了腰。
喬芳書被她嚇了一跳,反應過來之後忽然衝過來抱住她,「好了好了,你們都是媽媽的女兒……媽媽怎麼會不心痛呢?」
溫念初僵硬地感受著這個懷抱,哪怕喬芳書的懷裡很溫暖,可她卻覺得,渾身冷得發顫。
「媽,我先回去了。」
她不動聲色地撇開喬芳書的手臂,悄悄後退了一步。
趁著喬芳書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逃似的離開。
溫薄言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也沒有阻止。
從她道歉開始,他的心裡就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明明道歉的是她,可難受的確實他。
溫念初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間,卻在推開門的那一刻僵在原地——
書桌上空空如也,連一張草稿紙都沒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