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怎麼自己哄騙自己?


  他好暇以整地坐在輪椅上,看著小姑娘捂著臉,快速地撿起了剛才掉在地上的面紗,重新又戴了上去。

  時錦棠將臉蛋捂得嚴嚴實實的,才坐下。

  府內下人將今日的早膳端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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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先是給自己舀了小半碗的小米粥,覷了一眼君九宸。

  見他沒看自己,正和暮歲吩咐著事情,便是低下頭撩起面紗,快速地嘗了一口小米粥。

  緊跟著是幾樣配粥的小菜。

  等君九宸望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把今日的早膳全部試了一遍,放下了面紗,站了起來。

  時錦棠看都沒他一眼,低著頭行了禮就走,一句話也沒同他說。

  黃昏的時候,君九宸自府外回來,信步踏進了書房,一眼就瞧見了放在案桌上的那隻狼毫筆。

  他拿起筆就走出去,對著守在外頭的暮歲冷聲道,「去,讓她親自來還!」

  用完了他的東西,就這麼擺在了案桌上算是怎麼回事?

  他還沒有質問她孤本的事情,這丫頭倒是好,比他脾氣還大。

  倒是讓他差點懷疑是錯的人是自己。

  暮歲雙手接過了那隻狼毫筆,卻是沒有動。

  「王爺,是這筆就是陳婆子親自來還的。」

  雖然是為時錦棠借的筆,可主動要借的是陳婆子,她可沒有說要。

  便是昨夜他去過她的院子裡,看到她手上拿著的,也是其他的筆。

  他的這隻狼毫筆就隨便擺在一旁,連墨都沒沾過。

  她沒用過!

  君九宸眉頭皺緊,沉著臉色,一把將狼毫筆拿了回來。

  正要將筆折在手裡,他突然想起陳婆子昨夜說的那句。

  「反正你也捨不得真要了她的命,那就不如好好把人留下來吧。」

  夜風中,男人的臉色稍稍凝固住,緊握著筆的手也一下鬆開了。

  「罷了,一支筆而已,你將筆送去東院,就說是送她了。」

  暮歲這次倒是聽明白了他口中的那個「她」是誰了。

  那孤本還差幾頁,時錦棠就能寫完。

  她坐在窗前,點著燭燈,提筆剛沾了墨,暮歲就將那支狼毫筆送到了她的面前。

  「送我?」

  她微微睜大了眼睛,有些驚訝。

  「他沒生我的氣嗎?」

  暮歲搖了搖頭後,又隨即點了一下頭。

  時錦棠徹底看不明白了。

  「時小娘子,書房還需人在跟前伺候著。」

  暮歲見她不懂,提醒了一句。

  時錦棠握緊了手中的筆,有些遲疑。

  「他應該不想見我吧?」

  她其實不大願意去。

  君九宸見了她,怕不是又要對她拷問一番。

  她沒有辦法解釋孤本的事情。

  她說的實話,這個人全都不信,她能有什麼辦法。

  暮歲將那支狼毫筆擱在了她的桌上。

  「王爺若是不想見你,就不會讓我來送筆了。」

  時錦棠有些詫異,卻不敢信暮歲的話。

  他想見她?

  怎麼可能。

  不過她還是跟著暮歲去了書房。

  拿了君九宸這麼好的一支筆,的確是要謝的,雖然她並不是很想要。

  時錦棠站在書房的門前,才稍稍抬起手,還沒有推開門,蕭瑟的夜風就已經先她一步,吹開了門。

  看著來回晃動的撞在門欄上的門,時錦棠遲疑了一下,還是抬步進去了。

  屋內的暖爐和她昨日來的時候一樣,燒得正旺,整個書房都是暖烘烘的。

  她突然想起,昨天也差不多是這個時辰,她站在這裡,揣測不安的打算跟君九宸道歉。

  今日她卻不想道歉。

  送孤本給軒轅簫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是她做的,她自是認。

  不是她做的,她說什麼也不會低這個頭。

  書房內燭光搖曳,坐在輪椅上的君九宸投射在牆上的身影,也跟著燭火微微晃了幾下。

  他合上手裡的信,隨意的放在了桌子上。

  時錦棠看著他的舉動,忍不住在心裡暗自腹誹他這「試探」自己的行為未免太明顯了。

  重要的信件就這麼明晃晃的擺在眼前,哪個蠢人會真的去動?

  她低著頭站在一旁,口觀鼻,鼻觀心,正想著缺了那幾頁的內容是什麼。

  君九宸等了她一會,也不見她開口,眉心稍沉。

  「你今天怎麼不解釋了?是還沒想好怎麼編?」

  時錦棠抬頭看了他一眼,不語。

  反正她說的,他都不愛聽。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案桌。

  「這孤本是不是被宋意瑤搶走了?軒轅簫又從她那裡得的?」

  「……?」

  時錦棠遲疑地抬起頭,有些不解地看著君九宸。

  他懶懶地靠坐在輪椅上,神色異常的溫和,與昨日離去時的陰沉臉色截然不同。

  她小心翼翼地問道,「如果的確是這樣,你……你信嗎?」

  「很合理,我為什麼不信?」

  君九宸一臉理所當然。

  時錦棠扯了扯嘴,笑得有些難看。

  「……我謝謝你啊。」

  居然這麼好心幫她想了個理由騙他自己。

  這般反常,委實不太對勁。

  時錦棠忍不住湊上前,仔細地將他瞧了瞧。

  「你是不是……餘毒又嚴重了?」

  怎麼待她又好了?

  這麼的陰晴不定,怕不是毒氣攻腦了吧?

  她抬手就亮出了金針,扎在了君九宸手上的合谷穴上。

  「你在忍耐幾日,等到軒轅簫生辰,我就能進宮幫你找解藥了。」

  長公主認她做了侄女,送她腰牌,她時常能出入宮中,對於宮裡的一切非常熟悉。

  像鳩毒的解藥,這麼貴重的東西,一般都藏在了國庫里。

  那個異世魂愛財,先前偷拓了國庫的鑰匙,倒總算是幫她做了這麼個好事。

  夜風穿過一道窗縫鑽了進來,少女身上的那股梔花香送進君九宸的鼻息間。

  倏地,他莫名想起時錦棠中了媚藥的那晚,軟綿無力地纏著他,靠得比現在親近不少。

  男人喉結滾了滾,只覺得口乾舌燥,倏地抬起手要去茶杯,那動作迅速又突然,著實把時錦棠給嚇了一跳。

  「等一下,扎著針呢,不能亂動。」

  君九宸快要落在杯子上的手稍稍一頓,又收了回來。

  「你是要喝水嗎?我餵你。」

  時錦棠端起茶杯,乖巧地遞到了他的薄唇前。

  君九宸抬眸看了她一眼,深邃的眸光倒映著搖曳的燭光,卻怎麼也讓人看不透他。

  他只喝了一口,便讓時錦棠放下。

  緊跟著,他狀似無意地問著,「昨夜你在夢中說什麼不要那樣的結局,是什麼意思?」

  昨日早上聽她又胡謅,他一時惱怒,便不想再問下去。

  現在又想了起來,便忍不住的直接問了她。

  時錦棠端著茶杯的手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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