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巴掌打回去


  「沈景寧要退婚?」喬氏驚得打翻茶碗,「你沒聽錯?」

  「宮裡剛傳出的消息能有假?」

  陸懷雨吊兒郎當地捏了把收拾茶水的婢女的臉蛋,「母親何必大驚小怪,陛下又沒答應。」

  喬氏瞪了眼陸懷雨:「可陛下也沒阻止啊。」

  她想過大長公主不會為晚輩一點小打小鬧給沈景寧出頭,但架不住沈景寧自己真的生出了退婚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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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倔脾氣一旦下定決心做什麼,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八年前大長公主不允許她去華南進軍營,祠堂罰跪、打板子哪樣沒使過,甚至將她關在房裡三個月,最後還不是給她跑了。

  這事鬧得上京人人皆知,私下裡沒少拿她們母女當茶餘飯後的笑談。

  事態失了意料,喬氏急得伸長脖子往門外瞅:「你哥呢,怎麼還沒回來?」

  陸懷雨打了個哈欠:「不知道,我剛睡醒。」

  「你昨晚又去賭了?」喬氏氣得心悸,「一個個都是冤孽啊。」

  她捂住胸口,陸懷雨見狀,連忙保證:「母親消消氣,我今日保證不去賭坊,先解決哥的事。」

  喬氏無奈氣道:「你快去找你哥,無論用什麼辦法,讓他把沈景寧先哄的成完親再說。」

  「一個女人都治不住,我看哥就是太慣著她。」陸懷雨沒少被陸巢訓斥,說他不如他哥就算了,連一屆女流的沈景寧都比不上。

  遷怒道:「整日在軍營拋頭露面,以為自己能得很,連身為女子的本分都忘了。」

  嘴裡罵罵咧咧,他起身直奔孟靜姝的藥堂。

  ……

  藥堂櫃檯上只有夥計在忙,陸懷雨問:「我哥呢?」

  夥計眼神有些躲閃:「在後院。」

  後院房中,陸懷風摟著孟靜姝,溫存之後更加憐惜:「景寧任性,委屈你了。」

  「她身份高,連你都得讓著她,妾避著她就是。」

  孟靜姝穿到這裡之前,在眼鏡廠流水線當女工奔波生計,穿來之後也沒有小說中那些炸天的金手指,兩眼一抹黑。

  好在原身懂醫術,且她那個短命的半路丈夫為陸懷風擋了刀,這才讓她有機會扒上如今的優質飯票。

  愛不愛是一回事,最要緊的是,在這個男尊女卑的時代,想要活的滋潤,身份、地位和錢財缺一不可。

  而這些東西陸懷風都有,她只需將他當老闆和甲方一樣伺候著。

  孟靜姝柔聲道:「妾自知這樣的身份留在你身邊會惹旁人非議,定會用心打理藥堂。」

  「等積累了善名,無人再拿此事非議你,就安心在府里幫母親掌家,讓你和沈少將軍沒有後顧之憂。」

  陸懷風聽完,果然對沈景寧更來氣:「景寧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就在此時,他的近身侍衛稟報陸懷雨找他。

  待陸懷風出去後,孟靜姝走到窗邊陰影里,聽見陸懷風驚聲:「什麼?她來真的?」

  「別急,皇上沒答應替她解除婚約。」

  陸懷雨將他母親備的禮遞給陸懷風,「你先把人穩住,等她進了陸家的門,我們有的是機會收拾她。」

  「絕不可能讓她仗著身份高,又能幫我們請侯爵,就妄圖騎在我陸家人頭上。」

  他的嫡母出身國公府,身份不夠高嗎,最後還不是和她的短命兒子一起死了。

  孟靜姝目送陸懷風神色恍惚地出門,叫婢女:「你把大長公主要給陸府請侯爵的消息,告訴主子。」

  「主子已經知道了,」婢女拿出一個紙條,「他說大長公主給的骨頭太盛豐,陸府這條狗有可能生貳心,讓你徹底攪黃陸懷風和沈景寧的婚事。」

  「知道了,你下去吧。」

  ……

  陸懷風到沈府時,卻被門口的護衛告知沈景寧不在府上。

  他以為沈景寧故意刁難,急怒道:「讓開,本將找她有事。」

  沈景寧策馬回來,便看到陸懷風正與守門護衛劍拔弩張。

  她因派去查陸懷風和孟靜姝母子的人有了新進展,方前出了趟城。

  聽到馬蹄聲,陸懷風回頭,發現沈景寧的馬蹄是濕的,還有泥,城中多是磚路,她明顯去城外了。

  她心情不好的時候,才會騎著馬瘋跑。

  陸懷風又想起陸懷雨說,大長公主和皇上都沒答應沈景寧解除婚約的請求,瞬時心裡松下一口氣。

  也因此更加有了底氣,開口便質問:「沈景寧,你到底在鬧什麼?」

  「本將的同僚為本將擋刀而死,本將照顧他們孤兒寡母有錯嗎,你何時變得這般刻薄寡恩了?」

  沈景寧就沒見過這麼理不直氣還壯的人:「我說要退婚是因為孟靜姝母子了嗎,你心虛什麼?」

  「本將何時心虛了?」陸懷風有一瞬懷疑她是不是真的知道什麼了,「那你這幾日鬧什麼?」

  沈景寧一點不想再與他拉扯:「你就當我只想退婚吧。」

  「你母親同意嗎?」

  陸懷風看了眼她側臉,原以為大長公主打她,是因為她追著他母親要飯資,卻不想是因她提退婚。

  「你母親的巴掌還沒讓你清醒?如今連陛下也不允你,這婚事你退不了。」

  沈景寧翻身下馬:「這婚,我還就退定了。」

  陸懷風壓住怒火,把手裡提的禮往她面前一送:「本將都來道歉了,你還想無理取鬧到什麼時候?」

  「你既說我無理取鬧,想必覺得你沒錯,你有理,那為何又提著禮上門道歉?」

  沈景寧面上儘是嘲諷,「是因為只有和我成親,我母親才會幫你父親請封侯的旨意吧?」

  陸懷風今日上門是有這個原因在,但更重要的是他沒想過和沈景寧退婚。

  當下被她這樣說,心裡既惱羞,又覺得被冤枉侮辱。

  他勃然大怒:「沈景寧,在你眼裡,本將就是這樣不堪的人嗎?」

  「不重要了,」在這件事上,沈景寧已經厭煩極了,「但有幾句話,我想說很久了。」

  陸懷風直覺不是什麼好聽的話,他不自主握緊雙拳,滿面警戒。

  沈景寧面帶嘲諷:「你嫌我高高在上,可你今日在我面前一句一個本將,意圖彰顯你的身份。」

  「難道你不知,即便沒有郡主的身份,我的官階也比你高嗎?」

  「還有,你和你的父親為了侯爵,費了多少心思,所求的不就是這份高高在上嗎,又在我面前裝什麼高潔呢?」

  最隱秘的心思被戳中,陸懷風怒極,掄起巴掌:「沈景寧,你竟羞辱我!」

  沈景寧比他更快,一劍柄拍下,反手一個巴掌打了回去,盯著他的手一字一頓:「你剛想幹什麼?」

  陸懷風這才回神,慌道:「我……」

  「看看,」沈景寧指門上方的牌匾,「這是我平南將軍府,不是你忠勇將軍府,我還沒進你的家門呢,你就上門來耀武揚威了?」

  「……我不是沒打到你嗎。」陸懷風氣的眼眶都在發酸。

  「關門。」沈景寧轉身便進府。

  陸懷風看著她冷漠無情的背影,第一次真正意識到,她並非欲擒故縱,而是鐵了心要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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