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倒打一耙,沈景寧被告到皇上面前
「是臣一時鬼迷心竅,」陸懷風雙手伏地,叩首,「請陛下責罰。」
陸巢猛地看向他,恨鐵不成鋼道:「她鬧得家裡雞飛狗跳,你還想包庇她?」
「確實是兒子,兒子不想與她退親,才……」
陸懷風頭垂的很低,如今已經在御前了,痛快承認,他還能在皇上面前留個敢作敢當的印象。
景帝疑目看著眼前的三人。
「既然黑衣人是你兒子的手,那我聲東擊西的說法便立不住腳。」
沈景寧冷嘲,「陸將軍說翻你書房、偷走布兵城防圖的是罪太子黨餘孽,是有證據,還是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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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巢黑著臉:「罪太子黨餘孽這幾日行事猖狂,先是盜竊衛所糧倉,而今本將府中城防圖又失竊,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城外糧倉的事,沈景寧不便多說,她聽聞陛下也是這樣懷疑的。
「也就是說,陸將軍並無證據,便上摺子參本郡主與逆黨勾結?」
陸巢義正詞嚴:「此為國之大事,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沈景寧:「……」
他始終沒有提,她撿起麒麟衛腰牌一事,可見拿腰牌試探她的,不是陸巢。
那就極有可能是裴寂。
沈景寧抬眸。
裴寂正目色危邃地望著她。
「……錯殺?我看陸將軍是我今日退親一事,讓你陸家丟盡了臉面,蓄意借逆黨之事,栽贓報復我吧。」
沈景寧看向景帝,「八年前那場叛亂,逆黨害死了臣的父親,殺父之仇,不共戴天,難道陸大人不知麼?」
裴寂眸色寡淡地盯著沈景寧。
景帝目色閃了一下,看向陸巢。
陸巢虎背微震:「或許他們許給你的好處誘人呢?」
沈景寧眸子厲極了:「能讓我父親活過來嗎?」
陸巢轉過頭,對景帝:「臣不敢隱瞞,只是奏說了臣的疑心。」
裴寂目色難辨,向景帝:「陸大人的疑心確實不合乎邏輯,或許沈少將軍當真與逆黨無關。」
他這話一出,引得陸巢和陸懷風對他側目,他卻一派淡然。
見裴寂未說出她隱藏那枚玉牌,沈景寧瞬時鬆了口氣。
「豈止不合邏輯,簡直不明所以,」沈景寧放心沖陸巢質問,「還是說,陸大人今日故意告本郡主勾結逆黨,其實為了隱瞞其他?」
話說到這裡,沈景寧算是看明白了,陸巢這份摺子才是聲東擊西。
書房被翻之事,他擔心景帝或其他什麼人已知道,與其遮掩,倒不如他先抖出來。
陸巢定然也清楚對方想要找的是「信」,但那封「信」是不能被景帝或其他人知道的,所以他才拿城防圖說事,以作掩蓋。
沈景寧說完這句話後,看見景帝的眸子突然微動。
而裴寂方才一直注意著景帝,很在意景帝的反應的樣子。
所以,他二人知道陸巢極力掩蓋的那封信?
那今日進入陸府找信的另兩撥人,會不會是裴寂和景帝派去的?
沈景寧思緒翻湧,更加好奇那信里到底寫了什麼。
「掩蓋什麼,郡主此話何意?」
陸巢心底閃過殺意。
「我哪知道陸大人你在掩蓋什麼?要指責我,請您找出確切的證據再說吧。」
她話鋒一轉,向景帝順勢告狀,「陸將軍因臣退婚生怨,故意構陷臣勾結逆黨之事,還請陛下為臣做主。」
景帝眸色複雜。
今日這事,陸巢明顯沒理,卻主動上摺子,無外乎兩個原因,一則想用逆黨偷城防圖,來掩蓋他手中當年誣陷太子謀逆的證據。
至於其二嘛,他睨了眼陸懷風,不過是想護這個兒子。
畢竟陸懷風有錯在先,已是板上釘釘,為了將懲罰降到最低,彌補改過是一個法子。
但還有另外一個法子,那就是用更大的事來轉移大家的視線。
正好衛所糧倉失竊後,現場留下一個先太子麒麟衛佩戴的玉牌,這幾日從朝堂到街頭巷尾都在傳先太子餘孽蓄意報復,捲土重來,此事無論對朝對野都是大事。
相較之下,陸懷風在外養女人生兒子這件事,只能算風流韻事。
陸巢這點子心機都在掌握之中,景帝倒不覺得他有多可惡。
沉吟一瞬,景帝肅穆道:「結親,乃是結兩姓之好,你兩家卻因一門親事反目至此,這多你陸家之過,你父子二人可認?」
陸巢連連伏低叩首:「陛下教訓的是,是臣治家不嚴,教子不善,請陛下降罪。」
陸懷風也道:「都是微臣一時衝動,犯下大錯,甘願接受任何處罰。」
景帝恨鐵不成鋼似的,繼續道:「依你陸家軍功,封侯本不在話下,可屢屢遭言官阻攔,全在於你陸氏行事莽撞,私德叫人詬病,如今還不知悔改,又抖出個偷養外室和私生子的荒唐事來。」
沈景寧聽到景帝這話,暗自冷哼一聲,心道,他還真是給她拉了一波好仇恨。
以後陸家可不得把封不了侯的帳,全算在她沈景寧頭上。
裴寂的視線又落在她臉上,雖無情無緒,可沈景寧總覺得,他在嘲笑她。
可他有什麼好嘲笑的,君臣不都這樣嗎,先帝疑心先太子,最終落得個子死父殤,兩敗俱傷。
今日景帝既能用她招陸氏的恨,明日未必不會用他裴寂招旁人的恨,以達到朝堂上的制衡。
「微臣知錯了,還請陛下責罰。」陸巢和陸懷風將身子伏得極低。
景帝看了眼沈景寧,收了話:「先罰你們父子去御書房外站上一個時辰,讓朝臣都看在眼裡,免得朕的桌案全是彈劾你父子的摺子。」
陸巢和陸懷風聞言,感激涕零:「是,臣謝陛下隆恩。」
「至於湯家狀告你陸家之事,限你們明日給湯家一個說法。」
說話間,景帝臉色又變得有些難看,「湯家老夫人那是先帝親賜過的,上京來告狀的湯氏,前些年還在宮中伺候過端淑太妃,你們簡直不知所謂。」
他口中的端淑太妃是安王和純懿大長公主的生母。
陸巢父子謝恩後,便出去罰站了。
景帝這才看向沈景寧,似無奈道:「即便解除婚約,你與陸少將軍也要同朝為官,怎可行事如此魯莽不留後路?」
「微臣知錯。」沈景寧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
景帝氣笑:「當朕不知,你心裡一點都不覺得你有錯。」
「微臣這次真的知道錯了。」
沈景寧覺得景帝既然知道那封信的內容,必定會疑心她母親非要將她嫁給陸家的目的。
她頓時機警,決不能讓景帝認定她的母親摻和進裡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