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你們繼續


  沈景寧一直在山上的杏花林間溜達到日薄西山之時才回院子裡。

  她探看了一番地形,前山羊腸小道不少,雖艱險,但不難上山。

  可這後山三面臨崖,明面上瞧,下山的路徑只有穿過連接後山與前山的吊橋後,再從前山下山。

  「一旦打起來,我們討不到半點好處。」杜小五憂心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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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景寧先前被帶來後山時,發現沿道都布了守衛,且後山至高處還設了瞭望台。

  她問杜小五:「你們剛才不是從吊橋過來的吧?」

  「不是,但除了月影娘子和凌雲護衛這種會飛檐走壁的高手,沒幾個人能過來。」

  杜小五雙手摁著自己並齊的膝蓋,心有餘悸地給沈景寧看:「要不是月影娘子提了我一路,我早摔得粉身碎骨了,到現在腿還抖得走不了路呢。」

  「廢物,」月影拉著臉嘟著嘴,毫不留情道,「裴大人還沒你壯,你看他腿抖了嗎。」

  裴寂腿沒有抖,但他的臉冷若冰霜,杜小五一個都惹不起,縮了縮脖子,把嘴包成豆子。

  沈景寧搭眼掃了他們幾人一圈,從荷包里掏出塊糖放進月影手中,摸了摸她腦袋彎著眉眼哄:「誰惹我家月影了呀,我去收拾他?」

  「這裡的人又壞又蠢又下……」

  「咯噔」一聲,裴寂將茶盞放在了桌上。

  月影的話轉了個音,「又討厭。」

  沈景寧眨了下眼,瞭然有人說自己的壞話被她聽到了,無所謂地笑了笑:「既然是蠢貨說的廢話,便不必在意。」

  「不行,誰也不能……」

  沈景寧突然捂住她的嘴,腳步聲停在房門口,有人敲門,道:「寧娘子,你要的糧食已經送到劉郡守手裡。」

  裴寂帶人繞進了內室。

  沈景寧這才將房門打開一人寬的縫,擋在門口。

  「這是劉郡守簽收糧食的文書。」之前給她送嫁衣的婆子眼睛滴溜溜地往屋子裡瞅。

  簽收文書上是重明的字,劉郡守的官印。

  確認無誤,沈景寧一把拉開房門,淡笑:「看什麼,正大光明的看。」

  婆子忙收回眼,賠笑道:「我們首領說答應寧娘子的事他做到了,請您穿嫁衣,他來接您去建功台成婚。」

  「不必,我表弟會送我過去,叫他等著就行。」

  婆子張開嘴似乎還想說什麼。

  沈景寧將手中的劍「咚」的一聲杵在地上,聲音加重:「怎麼,沒聽懂?」

  「懂,懂了。」

  婆子退後幾步,拔腿就跑,端的身後有老虎攆她。

  沈景寧進屋後,裴寂接過文書,將它放在燭台上微烤,上面出現一行字。

  「秦中大營有兵衛出動,趕來無名山。」

  秦中大營是秦中邊境的駐軍,若無皇上詔令,邊境駐軍只能對外作戰,不可對內用兵,此規定便是為了防止他們造反作亂。

  而各城池的守衛,自有各城守城軍負責。

  秦中大營此時出動做什麼?

  沈景寧看了眼那行字下方的雲,問:「青雲寫的?」

  裴寂頷首,不知在想什麼。

  「……山上不宜久留,先速戰速決。」

  沈景寧說罷,立馬安排屋內一種護衛,「院中的人,手無縛雞之力的敲暈便可,不反抗的綁了,反抗的格殺勿論。」

  「你們聽沈少將軍令。」齊玉衡吩咐他的親衛。

  沈景寧沒有多客套,留下兩人道:「你們護世子殿下和裴大人。」

  她在房門處吹了聲胸前的骨哨,院中立馬落下數個人影。

  與此同時,沈景寧帶著月影等人如離弦之箭掠身出屋。

  她紅色的身影在院中穿梭,齊玉衡望了片刻,轉頭向裴寂,道:「我時常想,她若只是個愛玩愛鬧的小姑娘該多好。」

  裴寂目色不明,面上甚至裹著層的溫色,但說出的話卻極冷:「世子決定來東陽郡之時,就該清楚,她永遠不會成為你的王妃人選。」

  齊玉衡淺淡地神色僵了一下,沉默收回視線,重新看回院中。

  天空中竄起一道煙花。

  「守城軍看到信號會上山,你帶人先去把瞭望台上的土匪解決了。」

  沈景寧剛和月影說完,便聽見出來的裴寂向凌雲道:「你也去。」

  裴寂撿起把劍挑開一個守院護衛的右肩,上面赫然出現一個巴掌大的虎狀文身。

  「咚咚咚。」

  就在此時,院門傳來敲門聲:「寧娘子,吉時到了。」

  「殿下,幫我拖一會兒。」沈景寧看了眼院門。

  「好。」齊玉衡走了過去。

  沈景寧拉起裴寂便進屋,在屋中一眾護衛震驚的眼神中,她「嘶嘶嘶」幾聲,將裴寂的衣袍撕爛。

  裴寂一把鉗住她手腕,一雙鳳眼冷颼颼的。

  「你都乖乖的自己上山了,最後關頭了,再配合一下嘛。」

  原本,她交代重明和月影,等守城軍上山時,他們直接將裴寂敲暈,趁亂扛進來。

  卻不知為何,裴寂不僅答應上山了,而且還讓杜小五帶路,早早偷摸摸上來了。

  裴寂眼珠往院門處轉了一下,剛好與看進來的齊玉衡對上。

  沈景寧見他手上的力道微減,掙脫手腕,一把拔下了他頭上的玉簪。

  綢緞般青絲瞬間鋪散下來。

  「待會有人帶你出去……」

  沈景寧說著往出走,到門口時,往回看了一眼,突然頓住了腳步。

  只見裴寂還保持著被她方推倒在蓆子上的姿勢,幾縷髮絲垂在胸前,將他面色襯得愈發蒼白,明明無情無緒,卻莫名透著幾分委屈。

  好不可憐。

  沈景寧心底生出一股煩躁,並不像別人看到他這樣狼狽,腳頭一轉,幾步返回,拿手當梳子,將他的發重新給簪起。

  裴寂眸間轉過一抹流光。

  「……你畢竟是左相,不能太離譜。」

  「為何?」

  裴寂抓住她手腕,眼神里有沈景寧看不懂的執拗。

  杜小五噔噔噔跑進來:「景……沈少將軍,你再不出去,土匪頭子……」

  他話音一止,看著裡面的情形,眨了眨眼。

  沈景寧方才給裴寂簪發,半個身子都懸在他上方,而裴寂衣衫凌亂半仰著上半身躺在她身下,還握著她一隻手腕,像極了在推拒。

  屋內屋外一陣眼風交錯。

  杜小五忽地臉一紅,轉身:「你……你們繼續。」

  沈景寧:「……」

  她看了眼無動於衷的裴寂,再看了眼眼觀鼻鼻觀心垂著腦袋的護衛,默默從裴寂身上退開。

  杜小五又岔開五指捂著眼小心地探進頭來,道:「這個時候繼續好像不太合適,你再不出去,土匪頭子就來了。」

  沈景寧默了一下,想解釋,又覺得說來話長,於是簡單粗暴道:「你剛才眼花了。」

  裴寂:「……噗。」

  沈景寧身形頓了一下,握緊劍,威風凜凜地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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