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綠牡丹


  沈景寧一眾並未走太久便到了暗道的盡頭。

  然而這幾面並沒有出口。

  一眾人照著火把開始在洞裡尋找起來,片刻,重明的聲音傳來:「主子,上面有木板。」

  沈景寧走過去,見他將原來砌在木板上的一層泥巴和土摳了個洞。

  

  「誰用的是佩刀,過來把木板捅穿。」

  她和重明用的都是劍,劍刃太薄。

  「我,我!」青雲連忙擠過來,將裴寂也領了進來,往沈景寧跟前一推,道,「請您幫屬下護著我家公子。」

  沈景寧瞥了眼裴寂,故意找茬:「不擔心我燒他了?」

  「屬下剛才看錯了,」說話間,他手上動作沒停,隨著他的刀刃將木板鑽穿個洞,有什麼東西流了下來,他接了一把,道,「是麥子。」

  裴寂叫來跟著的衙役,問:「知道這大概是什麼地方嗎?」

  「郡公稍等,小的再去確認一下!」其中一個衙役順著暗道跑了出去。

  未多久,他返回道:「郡公,上面就是丟失糧食的倉廩,小的這就和同僚把上面的糧食移開。」

  沈景寧一眾從暗道上去時,杜小五領著衙役等一眾已經搬進好幾趟糧了。

  大眼瞪小眼一瞬,杜小五搓了把累得汗涔涔的臉,吩咐衙役:「再雇些人來吧,搬去別的倉里。」

  劉郡守聽聞找到了地道,急匆匆趕來,來迴繞著地道打了好幾個轉,抱著官帽撓著頭:「我就說偷糧不可能沒有動靜啊,原來是挖了地道。」

  盜糧的人並未將裡面的糧食全部偷完,而是搬了一部分後,又將其他處堆的糧食移來復原的洞口上方。

  此處離臨安縣近,沈景寧和裴寂等人便去了臨安縣衙。

  裴寂寫了幾封信交給劉郡守,道:「送到秦中其他幾個丟了糧的郡守手中。」

  他讓那幾個郡都在丟糧的倉庫里找暗道,通過暗道找糧食。

  ……

  翌日晌午前,裴寂送出去的信全部有了回音——按他說的法子,糧食已全部找回。

  沈景寧窩在墊了厚實毯子的圈椅裡邊扒拉糕點邊掃完回信,見裴寂拿著硃筆在地圖上勾勾圈圈。

  她看了一會兒,眸子眯了下,「嘖」了一聲。

  裴寂抬眸,眼裡無聲詢問。

  沈景寧從她筆下的圖上收眼,給他看手裡的糕點,道:「沒什麼,這個糕太甜了。」

  裴寂深深看了她一眼,又垂首勾畫起來。

  「凌雲和月影去秦中大營了。」畫完最後一個圈,他擱筆,「能說你察覺出什麼了嗎?」

  沈景寧笑了下:「你不是已經讓人去查了嗎?」

  「也許你有和我不一樣的發現,能助我們早日找到盜糧的兇手,儘快回上京。」

  沈景寧見裴寂看她面前盤子裡的糕點,往他面前挪了一下,問:「你想吃?」

  裴寂眸子動了一下,給她看手上沾的朱色。

  沈景寧:「……」

  拿起一塊,給他遞到唇邊。

  他是這個意思吧?

  裴寂怔了一下,看她。

  沈景寧:「……」

  她意會錯了?

  剛要收手,裴寂卻垂首咬了過去。

  還咬到了她的手指……

  一陣酥麻,沈景寧連忙收回手,一本正經轉過視線看他面前的圖,道:「我想說的是,失竊的糧倉都有兩個相似之處。」

  裴寂的視線不動聲色從她微紅的耳垂滑過,長睫垂著,眼底流光浮動,問:「什麼?」

  沈景寧儘量如常道:「第一,都近山;第二,都近秦中大營。」

  在無名山上,那些假裝先太子麒麟衛的人都來自秦中大營。

  所以這秦中大營絕對有貓膩。

  「嗯。」裴寂將地圖折起。

  「今日沒公務了吧?」沈景寧問,「沒有的話,我想轉轉臨安縣。」

  「好。」裴寂起身。

  「咚咚咚!」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景寧,事情處理完了嗎,我們走吧。」

  裴寂頓了一下:「你要和安王世子出去?」

  「是啊,」沈景寧拿帕子擦掉手上的糕點屑,瞧了眼他臉色,「你也想去?」

  裴寂心裡惱火,卻不動聲色:「……好幾日了,我們需儘快查清盜糧的人回京交差,沒有時間出去玩。」

  沈景寧莫名地覺得他在扯謊,前後兩個「好」字分明都轉音了。

  裴寂已從桌案後轉出,走向門邊,拉開房門,看了眼齊玉衡,繞過人。

  沈景寧:「……」

  齊玉衡看著她手裡的佩劍:「有公務?」

  沈景寧也很想去秦中大營看看那裡到底在搞什麼,爽快地對齊玉衡道:「抱歉,殿下不必等我了,我這幾日的時間都說不上。」

  裴寂臉色這才好看了些。

  「無妨,公事要緊,你小心點。」齊玉衡看了眼裴寂,又笑了笑道,「我隨時都有時間,表姐有空了,我再陪你去看。」

  裴寂轉回頭來,加重語氣:「還不快走?」

  沈景寧就沒見過這麼喜怒無常的人。

  兩人一前一後各走各的,好一截了,裴寂捏了捏眉心,慢下腳步,問:「看什麼?」

  沈景寧:「……」

  裴寂又問了一遍:「你和他今日準備去看什麼?」

  「……牡丹花,」沈景寧指河對岸,「世子殿下說那邊有個花市,有位老婆婆養了幾株綠牡丹,我還沒見過。」

  裴寂「嗯」了一聲,轉身上橋。

  沈景寧見他走的方向並不通向秦中大營,疑惑:「我們不去秦中大營嗎?」

  裴寂不冷不熱道:「秦中大營的事沒個三五日辦不完,還是先去看綠牡丹吧,免得你回來後發現花謝了,又生氣想咬裴某。」

  沈景寧才不背他這個鍋,反駁:「先前都是你自找的,我哪有這麼無理取鬧。」

  裴寂若有似無的笑了下。

  養綠牡丹的老婆婆並不難找,有好多人都圍在那兒觀賞,甚至還有書生在那照著作畫。

  沈景寧其實不懂花,也沒有特別喜歡,就看個稀奇。

  反倒是裴寂,還專程找那老婆婆不知問了什麼。

  到秦中大營附近的鎮子上時,天色尚未黑,裴寂閒適地吃過飯,找了家客棧,半分沒有要行動的意思。

  沈景寧見他竟然還拿出本破書翻了起來,挑眉問:「你不是說要儘快查清盜糧倉回京交差嗎,這是在幹嘛?」

  「等凌雲和月影。」

  「為什麼不能在臨安縣衙等?」

  「……本相想在這等。」裴寂抽走書,轉了個身。

  沈景寧:「……」

  最會無理取鬧的人是他吧!

  她一把給人掰正,磨著牙:「你以為你自稱『本相』,就能糊弄過去嗎?」

  「又想咬了?」裴寂抬指搭在他腰帶上,瞥過頭。

  沈景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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