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雪地追獵
只是這群孩子終究涉世未深，還沒見識過什麼世面，甚至他們的父母還沒來得及教他們什麼東西，這群孩子就被白蓮教抓起來了。
陳嗣業張了張嘴，最終也沒說什麼。
終究是一群孩子，他們又能懂什麼呢，在這片山中唯一能夠依靠的也就只有他陳嗣業這個成年人了。
「我姓陳，你們可以叫我陳叔。」陳嗣業緩緩開口說道，「要是你們想要在這裡活下去，就聽我的話，按我的要求來做。」
幾個孩子點了點頭，隨後繼續吃起了手裡的草。
一個有些年長的男孩忽然放下手中的草，顫抖著出聲，「陳叔，那些人……」
他頓了頓，喉結上下蠕動一下，「白蓮教的那些人會不會找到我們。」
「放心，他們一時間還找不到這裡。」陳嗣業摸了摸那孩子的頭，「我會把你們帶出去，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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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裡有些沒底，畢竟白蓮教盤踞在此不知道多長時間，對這片山了解又有多少。
若是眼下只有陳嗣業一個人需要逃出去那還好說，但是如今還有這麼多孩子，這群孩子哪裡有什麼能耐，一個個瘦骨嶙峋，說難聽些不成為陳嗣業的累贅就很不錯了。
陳嗣業則坐在洞口，手中緊握著獵刀，耳朵豎起，仔細聆聽著外面的動靜。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狼嚎，伴隨著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顯得格外陰森。
他忽然很想抽上一根煙，這是前世的時候染上的陋習，每當他遇到難事的時候都會來上一根煙來解悶。
只是這片山中並沒有煙給他抽，只有朔北的冷風和夜裡的狼嚎為伴。
次日清晨，陳嗣業被冷風吹醒，飢餓和寒冷讓他瞬間從疲憊中清醒過來。
清晨的山林格外寂靜，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
他摸了摸自己乾癟的肚子，又看了看山洞內幾個孩子。
昨晚的草料只能解燃眉之急，想要繼續趕路的話必須要有些食物才行。
原本陳嗣業出來是帶了一些乾糧的，但是在偽裝的時候那些乾糧已經被他扔出去了。
如今想要活下去，只能是去打獵了。
「但願白蓮教的人沒有打獵的習慣。」他低聲喃喃道。
望著遠處天邊的魚肚白，陳嗣業摸索著走出了山洞。
洞口覆著層薄冰，靴底碾碎的冰碴發出細碎的脆響。
他回頭看了眼蜷縮在乾草堆里的孩子們——三張髒兮兮的小臉擠作一團，最小的丫頭還攥著他昨夜割下的半截狼皮，指節都凍得發白。
陳嗣業晃了晃其中看起來最為年長的一個男孩，男孩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疑惑地看著陳嗣業，仿佛是在問他為什麼叫醒自己。
「我要出去一段時間，看好其他人，莫要生火。」
交代完幾句話後，陳嗣業離開了山洞。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冰冷的空氣灌入肺部，瞬間讓他精神一振。
陳嗣業順著山洞外的一條小溪走著，將鹿皮綁腿又緊了緊，反手抽出腰間短刀，在樺樹皮上刻下道斜紋——這是鄂溫克獵人慣用的標記，防著在茫茫雪原迷了路。
忽聽得東南方傳來「咯吱」聲，他猛地貼住樹幹。
霜霧裡，兩串梅花狀的蹄印新鮮得能掐出水，沿著溪岸蜿蜒向西。
陳嗣業蹲身捻一了把雪沫，指腹觸到尚未凍硬的糞粒——是狍子，最多不過半炷香前路過。
他解下背上的牛角弓，從箭囊摸出支三棱箭。
箭頭在皮甲上蹭了蹭，抹開昨夜凝的冰霜。
十步外的枯木樁上，幾粒松子殼散落著，齒痕細碎整齊，正是狍子啃食的痕跡。
雪地忽地簌簌作響，陳嗣業屏息凝神，眼見二十步開外的灌木叢微微顫動。
灰褐色的脊背時隱時現，一對招風耳警惕地轉動——是頭成年公狍，膘肥體壯，少說百斤重。
弓弦緩緩絞緊，陳嗣業能聽見自己血脈奔涌的轟鳴。箭簇隨著狍子啃食松子的節奏微微調整，直到那畜牲仰頭吞咽的剎那——
「嗖！」
箭矢破空的尖嘯驚飛了樹梢的寒鴉。
公狍應聲倒地，前蹄還在雪地上刨出幾道深溝。
陳嗣業箭步上前，刀光一閃便割斷了喉管，溫熱的血濺在雪地上，騰起縷縷白霧。
正要彎腰綑紮獵物，後頸汗毛陡然豎起。
狼！
他下意識側身，在那一瞬間躲過了一隻老狼的突襲。
狼爪撕碎了他的褲子，只差一點點就能夠抓傷陳嗣業的小腿。
陳嗣業低聲罵了一句，隨後快速調整好姿態。
這是一隻瘸腿老狼，看上去已經餓了好幾天了，沒有其他狼那樣壯。
不過正因如此，陳嗣業才不敢大意。
陳嗣業反手去摸箭囊，卻抓了個空——方才射狍子用盡了箭矢。
老狼齜著黃牙步步緊逼，喉間滾動的低吼震得枝頭積雪簌簌直落。
不知過了多久，那老狼眼看陳嗣業一直守在獵物旁邊，最終悄悄離開了原地。
陳嗣業心中鬆了口氣，如果真的要打起來的話，僅憑他現在的狀態，還真不知道和那老狼鹿死誰手。
繼續在山中走著，他忽然蹲下身，仔細觀察著溪邊的泥土，發現了幾處新鮮的蹄印。
「是鹿的腳印。」陳嗣業心中一喜，順著蹄印的方向悄悄追蹤過去。
走了約莫半里路，陳嗣業終於在一處灌木叢後發現了目標——一頭體型中等的母鹿正在溪邊飲水。母鹿的耳朵時不時抖動，顯然十分警覺。
陳嗣業屏住呼吸，緩緩從箭囊中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
他的動作極其緩慢，生怕驚動了獵物。弓弦逐漸拉滿，陳嗣業的雙眼緊緊盯著母鹿的脖頸。
「嗖——」
箭矢破空而出，精準地射中了母鹿的脖頸。
母鹿發出一聲悽厲的哀鳴，隨即倒地掙扎。
陳嗣業迅速衝上前，一刀結束了它的痛苦。
「今天的運氣不錯。」陳嗣業鬆了口氣，將母鹿扛在肩上，繼續尋找其他獵物。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里，陳嗣業又獵到了兩隻野兔和一隻山雞。
他將獵物用藤條捆好，背在背上，準備返回山洞。
然而，就在他準備離開時，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低沉的咆哮聲。
陳嗣業心中一緊，立刻躲到一棵大樹後，警惕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