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永昌伯懷疑賀勉在裝病
今兒撞上韞安侯府的馬車是意外。
但,她主動向賀震提起她和賀靖的婚事,就是故意的。
無論怎麼樣,她都要讓父親和韞安侯府拿出個態度,儘快解決婚事的問題。
再拖下去,她心儀的男人娶了別人,她就沒機會了。
剛剛她那樣說,也是在試探父親,是否下定決心解除婚約。
她發現,父親雖嘴上說著賀靖的不好,話里話外都有要退婚的意思。可以朴愉芮對父親的了解,他越是嘴上說得凶,心裡所想卻截然相反。
「父親,萬一這婚事退不成怎麼辦?」
朴愉芮繼續試探。
她已經沒有那麼多時間可以等了。
國子監快要考試了。萬一她心儀的男人被搶走,她到時候肯定會後悔。
朴愉芮話音剛落,書房內的氣氛驟然凝滯。
永昌伯目光如刀鋒般掃來。朴愉芮下意識地攥緊袖口,指尖微微發顫。
「退不成?」
永昌伯冷笑一聲,指節叩在紫檀木案几上。
可一想到那十萬兩白銀,永昌伯泄氣地坐回到書桌後的太師椅上。
當初若不是伯府著急用銀子,再加上韞安侯的承諾,他又如何會同意婚事?
現在他是進退兩難。
退婚就意味著把十萬兩銀子退還回去,可那些銀子早就被他填補進窟窿里,讓他現在去哪兒弄那麼多銀子?
可若不退婚,不是白白便宜了賀靖?
芮兒可是他的嫡女。
「父親,世子和世子夫人的意思是,讓您明日去侯府,關於我跟賀靖的婚事要儘快拿個章程。」
朴愉芮哪裡會看不出父親的猶豫。故意把顧清漪的話給改了。
永昌伯眉頭緊鎖,指節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書房內氣氛凝重,永昌伯的臉色陰晴不定。
過了半晌,他才開口:「侯府這是要逼我表態啊!」
他低聲喃喃,目光落在朴愉芮身上,又迅速移開。
朴愉芮咬了咬唇,她已經知道父親的選擇了。
雖然很難過,可她卻掩飾得很好。
「你們下吧!讓為父再好好想想!」
永昌伯揮了揮手,把兩人趕出書房。
等確定姐弟二人離開後,他來到書架前,打開一個密道,抬步走了進去。
翌日。
賀震前腳離開侯府去宮裡當值,後腳門房就來向顧清漪稟報,永昌侯和夫人齊氏來了。
顧清漪勾了勾唇,讓胡嬤嬤去把人帶到前院。她自己換了身衣服,帶著玉屏和玉墜先一步來到前院,招待客人的廳堂。
顧清漪端坐在主位上,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的邊緣,神色淡然。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在她腳邊留下斑駁的光影。
胡嬤嬤領著永昌伯夫婦進來時,她抬眼微微一笑,眼底卻不見一絲溫度。
永昌侯夫婦踏入廳堂,目光在顧清漪身上短暫停留。永昌侯神色凝重,而齊氏則勉強擠出一絲笑意,眼底卻藏著難以掩飾的焦慮。
「侯爺,夫人,請坐。」
顧清漪抬手示意,聲音平靜如水。
永昌侯微微頷首,落座後,直入主題:「聽府里的嬤嬤說,侯爺病重,侯府大小事物都由世子夫人在管。」
顧清漪輕抿一口茶,淡淡點頭:「確實如此。」
永昌侯沉吟一下,繼續說:「那小女與二公子的婚事,侯爺也交由世子夫人做主嗎?」
顧清漪淡淡一笑,放下茶盞:「這件事,我也是昨兒聽朴小姐說起,才知道有此事。侯爺之前並沒提到過。」
永昌伯夫婦聞言,臉色皆是一變。
齊氏忍不住開口:「世子夫人這話是什麼意思?莫非是想反悔不成?」
顧清漪眸光微轉,視線落在齊氏身上,唇角依舊掛著淺笑:「夫人言重了。只是婚姻大事,需得兩家商議妥當,豈能兒戲?侯爺如今病重,連話都不會說了。此事又未曾與我提及,我自然要找伯爺和夫人問個清楚。」
永昌伯眉頭緊鎖,手指在輕敲著椅靠。他在權衡顧清漪話里有幾分真假。
韞安侯貪墨前妻嫁妝銀子的事,連聖上都驚動,責令他一個月內還清。
如今突然病了,還連話都說不出來,不得不讓他懷疑,韞安侯這是故意裝病,想賴帳。
若是真的病了那倒還好,省去了十萬兩的事,他就可以直接把婚給退掉。
可若真是裝的,他要是把婚給退了。等韞安侯病好了,再找他算帳,到那時永昌伯府上下豈不是落人口實,說他趁人之危,背信棄義不說,還要還那十萬兩銀子。
齊氏見永昌伯沉嬤不語,忍不住開口提醒:「老爺……」
永昌伯這才如夢初醒般,朝顧清漪拱手:「不知我能否見一見侯爺。」
顧清漪聞言,眸光微冷。這是不信侯爺病重了?
她語氣依舊平靜無波,淡定地點頭:「可以!我這就讓人帶二位過去。」
永昌侯眸光閃了閃。
心想著,顧清漪這麼爽快就應下讓他去看侯爺,難道侯爺是真的病了?
顧清漪轉身吩咐玉墜:「去準備一下,帶永昌伯和夫人去侯爺院子。」
顧清漪讓玉墜去準備,主要就是把風姨娘和朱姨娘兩人給支走。畢竟女眷不能見外男,更何況那兩位也只是姨娘。
玉墜領命而去,廳堂內一時陷入沉默。
永昌伯心中仍存疑慮,但見顧清漪神色坦然,又有些動搖。齊氏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低聲說:「老爺,若侯爺真的病倒了,退婚的事……」
永昌伯皺眉打斷:「先看看再說。」
不多時玉墜回來稟報:「那邊已收拾妥當,請伯爺和夫人隨奴婢來。」
一行人穿過曲折的迴廊,來到賀勉的院子。院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香,幾名小廝和丫鬟正輕手輕腳地忙碌著。
顧清漪在房門前停下,輕聲說:「侯爺需要靜養,二位請輕聲些。」
永昌伯點頭,推門而入。
屋內光線昏暗,賀勉躺在床上,面色青灰一片,雙目緊閉,額頭上還覆蓋著一塊濕巾。
永昌伯走近床邊,仔細觀察賀勉的神色。見他呼吸正常,唇邊有一絲未擦淨的藥漬,心中不由一沉。
這怕是故意裝給他看的吧!
府里那麼多丫鬟下人,不可能有不長眼的丫頭,還能把藥漬留在侯爺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