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舅舅好大的面子竟替他人上門賠罪
散朝後,眾朝臣三三兩兩地離開。
以往離宮的路上,大家看到陳東升都會主動說幾句話,上前打個招呼。
今兒大家像是約好的一樣,三五成群地從他身邊經過,看到他裝作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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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東升早就察覺到了眾大臣對他的不滿,他也並沒有因為聖上的袒護而沾沾自喜,反而一臉憂愁。
然而,等他回到家。等待他的則是,陳家唯一的寶貝陳勁柏,因當街調戲女人,被辰王押送去了京兆尹的消息。
聽到這樣的禍事,陳東升差點沒氣得一佛升天。
「孽障,孽障啊!」
女兒陳露瑩的事還在發酵中,如今兒子又犯了錯,這讓陳東升感到心力交瘁。仿佛一天的時間,陳家便陷入了風雨飄搖的境地。
他跌坐在太師椅上,手指緊緊攥著扶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管家小心翼翼地遞上一杯熱茶,卻被他一把推開,茶水灑了一地。
「老爺,您消消氣,公子他……」
管家話未說完,便被陳東升一聲怒喝打斷:「住口,那個孽子,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如今竟敢又故態復萌,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調戲女人,還被辰王抓個正著!他這是要把陳家往絕路上逼啊!」
聖上今兒還在大殿上袒護他。若是聽到他兒子當街調戲女人的消息,恐怕他的欺君之罪跑不了了。
他才剛當上戶部侍郎不足一月,就給他捅這麼大的簍子。
他這個位置,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他一旦出點差錯,就會成為別人攻擊他的靶子。
偏偏,一天的時間,閨女和兒子都出事。
就算聖上再信任他。三年前他是如何自貶離京,聖上定然記得一清二楚。
如今他一回來,他兒子的秉性再次被暴露。
陳東升的胸口劇烈起伏,腦海中閃過朝堂上同僚們冷漠的眼神和刻意迴避的身影。
女兒的事他無話可說,可兒子又鬧出醜事,陳家已然成了眾矢之的。
「老爺,京兆尹那邊派人傳話,說辰王殿下親自過問了此事,恐怕……」
管家欲言又止。
陳東升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辰王?他是個認死理的人,想要從他手裡把人撈出來,確實有些困難。」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去查查被柏兒調戲的女人是誰?若是能用銀子解決,多拿些銀子讓對方改口。」
管家抹了把額頭的冷汗,低聲說:「老爺,那女子……是韞安侯府世子夫人。」
陳東升聞言,臉色瞬間煞白一片。手中的茶杯「啪」的一聲摔在地上,碎成幾片。他踉蹌後退兩步,扶住桌角才勉強站穩,喃喃道:「怎會如此……怎麼是她?」
管家見狀,聲音更低了:「聽說公子糾纏韞安侯世子夫人已民經不是一次兩次了。辰王殿下得知此事後勃然大怒,當即下令侍衛將公子押入大牢,說要按律嚴懲。」
陳東升胸口一陣巨痛,仿佛被重錘擊中。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備轎,我要去一趟義信侯府。」
管家猶豫:「老爺,義信侯府和我們一向沒有交集,此時去……」
陳東升抬手打斷管家的話,眼中閃過一絲決然:「顧不得那麼多了。義信侯是韞安侯世子的親舅舅。若能請他出面說情,或許還能有轉圜的餘地。直接找辰王,以他的脾氣,更不可能放了柏兒。」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備厚禮,再讓人去庫房取那幅《雪山落梅圖》為禮。」
管家聞言大驚:「老爺,那可是您從任上帶回來,珍藏了許久的嵐笙先生……」
「快去!」
陳東升厲聲呵斥,額角青筋暴起。等管家匆匆退下,他獨自站在堂前,望著地上碎裂的茶盞,渾濁的茶漬浸透了地毯,如同他此刻晦暗難明的心緒。
賀震晚上下值,剛出宮門沒多久,就有暗衛傳了消息給他。
望著手中字條上的內容,他臉色黑沉得如同鍋底。
「陳勁柏,竟然敢當街調戲本世子的妻子。這件事,本世子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快馬加鞭趕回侯府,剛一進府,王亮就在門口迎接他。
「世子,義信侯來了。世子夫人正在正堂招待他。」
賀震聞言,眼中寒光一閃,握緊了手中的馬鞭:「義信侯?他來做什麼?」
王亮低聲說:「奴才在正堂外偷聽到,他是來替陳公子向夫人賠罪的,還帶了不少禮物!」
賀震冷笑一聲:「賠罪?調戲我妻子,區區幾件禮物就想揭過?』
他大步流星朝正堂走去,周身殺氣凜然。
正堂內,義信侯朱中壬正與顧清漪相對而坐。他神色誠懇,言辭軟綿:「陳公子無狀,冒犯了你,老夫特來替他賠禮。還望你大人有大量,繞過他這一回。」
顧清漪神色淡淡,指尖輕撫茶盞邊緣:「侯爺言重了。只是陳公子當街撞車,言語輕佻。若非辰王路過遇到,後果不堪設想。此事不是一句賠罪就能了結的。」
義信侯皺眉,正欲再勸,忽聽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的腳步聲。賀震掀簾而入,目光如刀鋒般掃過義信侯:「舅舅好大的面子,竟替他人登門。」
義信侯連忙起身,笑呵呵地打招呼:「震兒,回來了!」
他隻字不提賠罪的事。
賀震冷哼一聲,徑直走到顧清漪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清漪,讓你受驚了。』
顧清漪輕輕搖頭,眼中閃過一抹晦澀。
陳家真是好樣的,竟然找到義信侯說和。
如今義信侯都出面了。他若是用利益誘惑賀震,換取她的原諒。賀震會在乎她的感受嗎?
賀震察覺到顧清漪眼底的冷漠,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低聲說:「別多想。」
他抬眸看向朱中壬,語氣冷峻:「舅舅今日來,究竟是為了什麼?」
義信侯笑容微僵,隨即嘆道:「震兒,陳家與侯府有些交情。陳公子年輕氣盛,行事魯莽了些,但也不至於被關押。若能化干戈為玉帛,於兩家都是好事。」
賀震冷笑:「年輕氣盛?當街撞車,言語輕佻,甚至險些傷及清漪。這便是舅舅口中的魯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