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這天下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宮燈在長廊上投下搖曳的影子，如同她此刻飄搖不定的命運。連聖上身邊的公公都是成貴妃的人，她連找聖上求救的一絲機會都沒有了嗎？
領路的太監步履匆匆，而她每一步都似踩在刀尖上。成貴妃的威脅猶在耳，妹妹蒼白的臉龐更是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轉過朱紅色的宮牆，不遠處傳來刀劍相互撞擊的聲音。帝王的寢宮已近在眼前。
太監停下腳步，尖細的嗓音裡帶著警告：「林美人，雜家就送到這兒了。記住，可別辜負了貴妃娘娘的一片苦心。」
林香柔深吸一口氣，抬手理了理鬢角的碎發，袖中的手卻止不住地顫抖。
殿門緩緩打開，暖融的龍涎香撲面而來，她抬眸望去，只見燈火輝煌處，一道明黃身影正背對著她，負手而立。
「臣妾參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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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盈盈下拜，聲音柔婉，卻掩不住一絲輕顫。
盛德帝轉過身，目光如深潭般難以捉摸：「怎麼只有你一人？另一位美人呢？」
林香柔心頭一震，慌忙跪下：「妹妹她……她……」
林香柔說著已是淚如雨下。
盛德帝逼近，眸中閃過一絲銳利：「有何隱情，你只管說。別看外面鬧得天翻地覆，一切皆掌握在朕的手中。」
林香柔勉強穩住心神，她抬起頭，淚眼朦朧間，只見盛德帝冷冷地看著她。
她心頭不由一跳，下意識地垂下腦袋。在心中權衡盛德帝與成貴妃到底誰才是最後的贏家。
她怕一旦走錯一步，就會滿盤皆輸。
她死不要緊，她怕的是和她相依為命的妹妹也跟著死。家人會如何已經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唯有救過她幾次的顧清漪，她怕會被連累到。
「怎麼？就這麼不信任朕？」
盛德帝眉峰微蹙，目光如刀鋒般划過她的臉龐，居高臨下地望著她。
殿內薰香裊裊，林香柔卻如墜冰窟。她瞥見帝王袖口沾染的一抹暗紅，恍惚想起殿門打開前，殿內那似有若無的悽厲的慘叫，到口的話卡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
疼痛讓她勉強維持著一絲清醒，她知道自己此刻說的每一句話，都可能成為催命符。
「陛下恕罪。」
她伏跪在地，聲音細若蚊蠅：「臣妾不敢欺滿聖上，成貴妃她讓人把我姐妹二人抓過去，用臣妾妹妹及家人以及整個韞安侯府做威脅，讓臣妾殺害聖上。」
她說完，整個人如同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整個人跪伏在地上。
盛德帝忽然輕笑一聲，那笑聲卻像毒蛇的信子添過她的脊背。他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哦？那你說成貴妃讓你如何殺朕？」
林香柔瞳孔驟縮。帝王溫熱的呼吸噴在她臉上，袖間龍涎香混著若有若無的血腥氣，讓她幾乎窒息。
「陛下！」
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李公公快速跑進來，伏在盛德帝耳邊，對他耳語了一番。
盛德帝鬆開手，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尖，對李公公平靜地道：「按朕之前的安排，不到最後一刻，不要輕舉妄動。」
李公公應了聲是，悄悄地退了出去。
走時，目光在林香柔身上停頓了一下。
那一眼的憐憫，讓林香柔恐懼萬分。
「你給朕到後殿去，若明日朕不召你，你便自行了斷吧！」
盛德帝說完，無情地擺擺手，便有太監進來，把林香柔拖了出去。
此時，殿外火光沖天，喊殺聲由遠及近。單王單手持劍，帶著一隊人馬，浩浩蕩蕩地朝正陽殿逼近。
殿內的盛德帝嘴角揚起一抹殘忍的笑：「真是朕的好兒子啊！朕給過你機會，既然你偏要往死路上走，那朕只能送你一程。」
「父皇，兒臣知道你在裡面。念在你我父子一場的份上，若你主動打開殿門，兒臣會給你一個體面。若父皇躲在裡面不肯出來，那兒臣只能不擇手段了。」
「父皇，兒臣數十個數。數到十，父皇還是執迷不悟，那就別怪兒臣無情。」
「一，二，三，四……十。給本王把殿門撞開。誰若阻攔，格殺勿論。」
「嘭嘭嘭……」
單王竟是帶了攻城利器，只兩三下，大殿的門便被撞開。
單王一行人立即闖了進來。
盛德帝坐在桌案後，手裡拿著一卷書，淡定又從容地看著他們。像是在看一群跳樑小丑。
單王被盛德帝的目光刺激得心頭一顫，但很快又恢復了狠厲之色。他握緊手中的長劍，冷笑道：「父皇，事到如今，你還擺出這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真是可笑！」
盛德帝緩緩放下書卷，目光如炬：「逆子，你以為逼宮奪位，就能坐穩這江山嗎？」
單王哈哈大笑：「能不能坐穩，試試便知！你年歲也大了，早該退位讓賢。來人，給我拿下！」
殿外瞬間湧入大批甲士，刀光劍影間，盛德帝卻依舊穩坐如山。就在單王以為勝券在握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喊殺聲。
「報……」
一名士兵慌張沖入：「王爺，不好了！宮內突然出現大批士兵，已將皇宮團團圍住。」
單王臉色驟變：「不可能！哪來的士兵？」
盛德帝輕蔑一笑：「你以為朕會毫無準備？這天下，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話音未落，殿外穿著鎧甲的小將帶兵殺入，局勢剎那間逆轉。單王見大勢已去，眼中閃過一絲狠戾，舉劍朝盛德帝砍去。
眼看長劍即將劃破盛德帝的喉嚨，一隻利箭射落單王手中的長劍。
單王失去了兵器，帶來的人殺的殺，投降的投降，整個人如同被抽乾了水的茄子，癱軟在地。
盛德帝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被按地的單王：「朕給過你機會，可惜你仍執迷不悟。來人，押下去，聽候發落。」
單王被拖出大殿時，仍不甘心地嘶吼：「父皇，你為何如此狠心！」
盛德帝望著殿外漸亮的天色，長嘆一聲：「狠心的不是朕，而是這皇權的枷鎖。」
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將，鄭重地說道：「賀家軍救駕有功，三日後論功行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