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各自安好(番外)


  公主府。

  「夫君,我真的懷孕了,你高興嗎?」

  鮮羅公主敬惠雙手撫著小腹,興奮地望著下值回來的沈知硯,她身後的婢女一個個臉上露出喜悅的笑容。

  沈知硯恍惚了一下,目光落在敬惠平坦的小腹上,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很快收斂心神,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輕聲道:「自然高興,這是我們的孩子,我怎麼會不歡喜!」

  敬惠眼中光彩更盛,拉著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腹部:「太醫說孩子很健康,再過幾個月,就能聽到他的動靜了。」

  

  沈知硯點點頭,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衣料,在心裡長長嘆了一口氣。

  夜色漸深,燭火搖曳。

  沈知硯站在廊下,望著天邊那輪冷月,心中百感交集。

  他與敬惠的婚姻,始於政治,卻也在朝夕相處中生出了情意。如今有了孩子,更是斬不斷的羈絆。

  至於那個人……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只剩下一片平靜。

  兩年後。

  賀震左手抱著個肉嘟嘟的可愛女娃,右手牽著一個小正太,緊跟在顧清漪身後。

  「清漪,吉時還沒到,迎親隊伍都還沒來,要不你先坐下來歇歇吧!」

  顧清漪頭也不回地朝他擺擺手:「不行,我大哥成親,我肯定不能有任何懈怠。我要親眼看著雲雅進門,我才放心。」

  說話間,一陣鞭炮聲響起。

  門口有人大喊:「花轎來啦,新娘子來啦!」

  顧清漪激動得連忙往門外跑。

  賀震正要跟上去,被人拉住了袖子。

  「賀兄,要不要幫忙?」

  何謬言伸手就要去抱賀震懷裡的小女娃。賀震看了一眼懷裡的小傢伙,笑著搖頭:「現在認生,你什麼時候變成她小姨夫,說不定就給你抱。」

  何謬言臉一紅,捶了賀震的肩膀一下。

  「我倒是想早點定婚,和你成為連襟。奈何那小丫頭總是躲著我。」

  賀震意味深長地笑道:「你該搞定的不是我那小姨子,你努力的方向錯了!」

  何謬言撓頭:「那我往哪個方向努力?」

  賀震朝一個方向看去。

  何謬言順著他的視線,就只看到顧三郎和齊氏在門口迎接客人,一時沒能明白賀震想要表達的意思。

  正要再問,就見沈知硯帶著敬惠走了過來。

  「賀兄!何兄!」

  沈知硯朝兩人拱了拱手,視線落在兩個小傢伙身上。

  敬惠公主羨慕地說:「真是佩服國公夫人,一胎生了兩個。生一次就夠了。不像我,還要一胎一胎地生。」

  她摸著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我這都第三胎了。生完再也不生了。」

  「恭喜!」

  賀震朝沈知硯微微點了點頭。

  自從失憶後,沒人告訴他曾經嫉妒過沈知硯。如今每次見到沈知硯,他都十分的平靜。

  兩人交談也如多年未見的老友。

  顧大郎的婚禮舉辦地十分的隆重,有賀震這個國公爺坐鎮,上京不少大家族的人都來了。

  幾個月後,何謬言與顧四丫正式訂下婚約,約定好來年春天兩人成婚。

  一年後,秦學仕和顧大郎分別以狀元和榜眼的身份再次出現在金鑾殿上。

  值得讓人高興的是,顧晉竟然真的考中了進士。雖然排名靠後,但以他的年紀,已經非常難得。

  再次面見盛德帝,顧大郎拿出了當年盛德帝獎勵給他的空白聖旨。

  「陛下,學生願意把這卷聖旨送給好兄弟秦學仕。」

  秦學仕雙手高舉聖旨,請求道:「學生要與公主解除婚約,請聖上應允。」

  盛德帝望著二人,沉默了許久,終是點頭:「你們都是大盛的棟樑之才,朕應下了。」

  秦學仕和九公主取消婚約的當天,就興奮地去東九街找陸書漫。

  秦家雖覺得陸書漫的身份太低,但抵不過秦學仕的一片真心。

  秦學仕和陸書漫成親的當天,已成為太上皇的盛德帝帶著李公公偷偷跑去蹭飯。當看到陸書漫的真容後,當場認親。陸書漫乃是盛德帝二十年前被盜走的十七公主。

  現場一片譁然!

  秦家老夫人更是哭笑不得。

  兜兜轉轉,她家孫兒還是娶了位公主。這緣份當真是天註定啊!

  ******

  西北邊境,風沙漫天。

  朱輕嫵頭上裹著一塊已經看不清顏色的破布,手裡提著半桶水,正吃力地往破舊的木頭屋子裡走。

  身後跟著一個蓬頭垢面的男人。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朱輕嫵的父親朱中壬。自從全家被流放西北後,朱中壬半路上接受不了事實,一會瘋一會兒清醒。

  來到西北後,除了朱輕嫵,朱家其他人全都對他避之不及。

  朱輕嫵為了養活朱中壬,不得不嫁給當地一個死了好幾個媳婦的瘸子。

  好在對方家裡還算寬裕,還能多養活一個朱中壬。

  然而好景不長,瘸子某天晚上起夜摔倒後,就再沒起來。成了癱子後,就遭到了朱輕嫵的嫌棄。瘸子的族人見朱輕嫵不管瘸子,就把父女二人趕出了門。

  父女二人就只能找個無人住的破屋,這一住就是一年多。

  這一年多里,由於朱輕嫵長得太過於明艷,遭到了很多騷擾。一開始她還用自己的姿色換取點好處。時間久了,她感覺身體不適。找大夫看過後,才得知自己患了那種病。

  她得病的消息一夜之間傳遍整個鎮子。之後再沒人來找她,看到她就像是躲瘟神般,退避三舍。

  如今朱輕嫵的病越來越嚴重了。連半桶水她都提得十分吃力,人也瘦得不成樣。

  每當夜深人靜時,她後悔地直扇自己巴掌。

  當初若她不貪心,就算賀震不娶她,她隨便嫁給京中的高門子弟,現在也過著風光無限的生活。

  不像她現在,吃了上頓沒下頓,連命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沒了。

  望著外面漸漸黑下去的天空,朱輕嫵閉上眼落下兩行清淚。

  與之相隔百里的另一處。

  陳露瑩和朴愉芮大打出手。

  「若不是我爹買通衙差,你又厚臉皮地跟在我身邊,你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嗎?我告訴你陳露瑩,我早晚有一天會回上京。你就不一樣了。你跟著安王謀反,你們陳家也沒有了,你就算回到上京,也活不下去。我永昌伯府永遠屹立不倒。」

  陳露瑩揪著朴愉芮的頭髮,冷笑道:「沒聽說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嗎?早晚有一天,我陳家會東山再起。」

  朴愉芮趁陳露瑩說話,抓住機會,一腳踹向對方的肚子。

  陳露瑩被踹倒在地,肚子疼的在地上不停的翻滾:「寶珠,你死哪兒去了,看不到你家小姐我被人打了嗎?」

  話音剛落,寶珠人已經跑了過來。

  朴愉芮見狀,陰陽怪氣地道:「當初若不是寶珠求情,聖上會看在顧清漪的面子上饒了你的命?也就是她傻,你現在是個犯人,她還繼續伺候你。換做我,早跑了。」

  「小姐,你有沒有怎麼樣?」

  寶珠心疼的把陳露瑩從地上扶起來,一邊拍打著她身上的風沙。

  「你出去都帶了什麼消息回來?」

  陳露瑩向朴愉芮露出一抹挑釁的笑。

  她現在就算再落魄,也有寶珠陪著。不像朴愉芮,孤家寡人一個。再加上西北閉塞,上京的消息傳過來都要一個月以後。

  「小姐,那牙子說,榮國公夫人生下了龍鳳胎。榮國公夫人的大哥高中榜眼。就連她年邁的父親也考中了進士。還有她最小的妹妹嫁進了侯府……」

  寶珠越說,陳露瑩的眼睛越紅,說到最後,她幾乎是咬牙切齒。

  「憑什麼?憑什麼一個鄉下的村姑竟然過得比本小姐還要好?」

  寶珠安撫她道:「還有沈郎君,鮮羅國公主為他生下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兩人琴瑟和鳴,相敬如賓,羨煞……」

  「閉嘴,不要說了,不要再說了……」

  陳露瑩繃不住,捂住臉嗚嗚地哭了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鮮羅國公主不該恨顧清漪嗎?不該打壓她,把她踩在腳底嗎?」

  朴愉芮冷笑一聲,嘲諷道:「人家比你聰明,知道要籠絡住自己男人的心,不是去打壓誰,而是好好經營這段婚姻。」

  「你胡說,一定是沈知硯看中公主的權力,被迫和她生子。一定是這樣的,一定是的……」

  「嘖,你就自欺欺人吧!」

  她憐憫地看了一眼寶珠:「我勸你還是早點離開吧!她沒救了!」

  寶珠搖頭:「不管小姐變成什麼樣,寶珠都會陪著她。」

  朴愉芮還想再說什麼,寶珠突然說道:「永昌伯府被發現井裡藏有十幾具兒童屍骨。永昌伯已經伏法,朴家男丁全被砍頭,女人被流放到寧古塔去了。」

  朴愉芮:「……」

  她怔了好一會兒,以手掩面,欲哭無淚。因為接受不了這個事實,直接昏倒了過去。

  「哈哈哈哈……姓朴的,你也有今天!」

  陳露瑩又說又笑,像瘋了般捶打著寶珠。

  很快,她累了,癱倒在寶珠懷裡,嚶嚶地哭了起來。

  「為什麼老天待我如此不公?若有來生,我寧願再不遇到你……沈知硯!」

  ***

  西北最北邊的村落里,葉婉寧穿著粗布麻衣,胳膊上挎著個破了好幾個洞的籃子。她一邊走,一邊罵罵咧咧。

  「萬小翠個賤人,有什麼好不起,不就是家中有幾個臭錢嗎?還看不上本小姐。本小姐在京城風光無限的時候,你還在鄉下玩泥巴呢!呸……」

  「葉婉寧,葉家都成了階下囚,你還在這裡耀武揚威,誰給你的膽罵我?姐妹們,給我打!打到她求饒為止。」

  葉婉寧扭頭就見兩三個膀大腰圓的婦女衝上來。她想跑,可過慣了養尊處優的生活,在這種泥濘的地上,她怎麼也跑不動。很快被三人摁在地上,腦袋被杵在泥土裡,身上挨了幾拳頭。

  「就你這種貨色,我哥可不會要。我看你遲早死了那份心。在這個村子的,哪家往上幾代不是高官?你們算個屁啊!哦,對了,今兒我哥去城裡打探回了消息。聽說聖上禪位給容王。容王登基時,封太子妃葉氏為後。新皇還昭告天下,和葉皇后一生一世一雙人。為葉皇后廢除後宮。」

  「不可能,這不是真的,你在騙我對不對?你一定是在騙我的,葉念希那個賤人是個下堂婦,她憑什麼還能嫁給新皇?」

  萬小翠鄙夷地哼了一聲:「看你這嫉妒的嘴臉,我突然明白,為什麼你親姐姐即使二嫁,還能嫁得這麼好。就你這種連自家姐妹都容不下的小人,不配有自己的幸福。」

  「哦,忘了告訴你。你天天娘長娘短,叫得跟親娘般的後娘,被隔壁村的劉財主看上了。聽說你爹收了人家十兩銀子。你那後娘屁顛屁顛地跟人家去享福去了。你說,等你爹把十兩銀子花完,是不是該賣你了?」

  葉婉寧呆呆地望著萬小翠,心底突然變得無比恐慌起來。她後悔了,後悔當初那麼對葉念希。後悔聽從後娘的攛掇從小就欺負只比她大兩歲的親姐姐。更是在親姐姐嫁入單王府後,勾引單王,讓單王厭惡姐姐。甚至為了自己以後能成為至高無上的女人,不惜挑撥成貴妃與姐姐之間的關係。

  想到當初自己對葉念希做的一切。包括葉念希與單王和離後回葉家。倘若她沒把葉念希趕出家門,而是收留她。是不是容王會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向聖上求情。他們一家就不用被發配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

  一想到曾經明明有機會留在上京,而她們卻不珍惜。葉婉寧就後悔的捶胸頓足。

  她真的後悔了。

  可現在後悔有什麼用?

  全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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