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昭然若揭


  夜風微涼,吹散了些許白日的喧囂。

  與陸硯修不歡而散之後,宋知舟獨自徘徊在雲錦閣外面。他看著閣樓上的燈火,內心有些彷徨。

  陸硯修那一句話似敲打在他心上!他到底對宋隋珠懷揣著什麼心思?他能有什麼心思呢?

  隋珠……隋珠也是他的妹妹。

  他的拳頭不自覺的握緊,終究轉身離去了。

  這幾日,眾人又繼續維持著表面上的和諧……

  幾日後,烏什使者抵達京城。

  京城大街小巷張燈結彩,熱鬧非凡。

  百姓們夾道歡迎,爭相目睹烏什使者的風采。

  宋隋珠立於禮部官員之列,目光沉靜地注視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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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身著一襲淡青色官服,身姿挺拔,面容清麗,在人群中顯得格外醒目。

  烏什使者的隊伍浩浩蕩蕩,聲勢浩大。

  她抬眼望去,只見一隊人馬緩緩而來。

  隊伍前方,是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馬車周圍,簇擁著一群身穿異域服飾的侍衛。

  馬車停了下來,一個身穿華麗服飾的男子走了下來。

  他身材高大,面容剛毅,看著約摸三十多歲,神情中帶了絲傲慢。

  旁邊還有兩個使者也跟著湊了過來。

  這是烏什國的使團代表,哈木。

  「哈木將軍辛苦了!今上已命人宮中在備下宴席,為使團接風洗塵。」

  禮部官員上前與烏什使者寒暄,宋隋珠則站在一旁,仔細觀察著烏什使者的一舉一動。

  突然,哈木的目光停留在宋隋珠的身上。

  「這位小姐是……」哈木凝眸問道。

  禮部官員連忙上前介紹道:「這位是戶部度支司的宋大人。」

  哈木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他微微一笑,「看來安夏果然還是當初那個安夏,不拘一格降人才,但是難得的還有女官在列!」

  「將軍說笑了,安夏從不以男女性別來限制人才,所有官位,皆是能者居之。」其中一個禮部官員道。

  宋隋珠只是點了點頭,眼下,她越低調越好。

  宋家的目的,自然是想讓她當出頭鳥,以此吸引烏什國使者的目光。

  其餘的,倒是沒多說什麼,仿佛只是不經意間一問。

  ……

  夜幕降臨,皇宮內燈火輝煌,一場盛大的宮宴正在進行。

  絲竹之聲不絕於耳,觥籌交錯間,一片歌舞昇平。

  烏什使者高坐另一邊,並無什麼拘束之感。

  宋隋珠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高台之上的皇帝。

  她知道,今晚的宴會,註定不會平靜。

  果然,不出她所料,四皇子忽而走上前,對著今上道:「父皇,上次表妹……宋女官在宴會上演了一出梅劍舞,舞姿曼妙,劍法飄逸,不如趁著今日烏什使者在此,讓宋大人再次獻舞一曲,以劍論舞,揚我國威,也好為大家助助興?」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若是之前元日宮宴倒也罷了,反正是皇親貴族,都攜帶了內宅子女,讓眾貴女演繹一番,也是有為皇親選秀之意。

  可如今,她宋隋珠好歹是一國官員,更何況,今朝只有朝廷官員和烏什使者。如此這般,豈非將她視作舞女。

  宋隋珠心中冷笑。

  看來,宋博遠已與四皇子合議了,這是要將她推到風口浪尖上,讓她成為去烏什和親的棋子。

  「四弟,父皇面前,怎可胡言?宋女官今日也喝的多了,這表演便算了吧。」太子不經意地掃過了陸硯修,眸光直逼四皇子。

  四皇子輕笑一聲,「我也是提個建議罷了,當然是聽父皇的。」

  太子正欲跟皇帝進言,不料哈木先開了口,「哦?宋女官還會劍舞?不知我等是否有這個榮幸可以一飽眼福?皇帝陛下?」

  「自然。」今上勾著唇角,眸色看不出情緒,「宋女官?」

  宋隋珠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一旁的宋博遠,只是彎彎唇角。

  她早就等著他們這一局了。

  她緩緩起身,向今上行了一禮,語氣平靜地說道:「臣遵旨。」

  此時,她沒有拒絕的餘地,也無法拒絕。

  這是皇權,是她無法抗拒的力量。

  樂聲響起,宋隋珠手持長劍,緩緩走入場中。

  梅花雖謝,長劍作歌。

  劍光閃爍,如寒梅傲雪,凌厲而又充滿詩意。

  她舞得極其認真,劍隨風起,人影浮遷。

  一舞終了,全場掌聲雷動。

  今上龍顏大悅,連連稱讚。

  哈木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看著這一幕。

  宋博遠臉上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們以為,她已經成了他們待宰的羔羊。

  宋隋珠無聲地將他們的神情收入眼中。

  視線不經意間和陸硯修碰撞在一起。

  她自然看懂了他眸子裡的複雜。

  當然,還有某人那看戲的表情。

  令人窒息的宴會,自是不想多留,宋隋珠找了個藉口,悄悄地溜了出來。

  她自是找了個僻靜的地方。

  「宋小姐,好興致。」

  一個略帶嘲諷的聲音在她的身後響起。

  宋隋珠回頭,看到了沈廉那張帶著玩世不恭笑容的臉。

  「沈將軍。」宋隋珠淡淡地說道,語氣中聽不出任何情緒。

  沈廉走到她的身邊,目光在她身上掃視了一圈,輕笑道:「宋侯侯爺的算盤打得可真精啊,想把你推出去,換取宋家的榮華富貴。」

  宋隋珠沉默不語,並未回答。

  「怎麼,不打算求我幫你一把?」沈廉挑了挑眉,語氣中帶著一絲戲謔。

  宋隋珠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他,說道:「事情還未有定局,一切還有的分說。」

  「是嗎?我倒是覺得,你這次恐怕是在劫難逃了!」沈廉眸光沉沉地看著她,帶著一絲壓迫地說道。

  宋隋珠撇開了視線,「行了,說正事。」

  「怎麼?你都要被宋家送出去了還不是正事?」沈廉陰惻惻地笑道。

  宋隋珠似是無奈,「那不然你以為宋家當初為何要救我?」

  忽而,她眸光森冷了幾分,「宋景玉那裡,可以下手了,宋家的計劃再不全盤交代,這局可就不好說了,你也不想失去一個同盟者吧?」

  「當然。」沈廉意味深長地看著她,說完,便轉身離去。

  宋隋珠望著他離去的方向,眸光又沉了幾分。

  「宋姑娘。」一個低沉的聲音在她的身後響起。

  宋隋珠轉過身,看到了陸硯修那張冷峻的臉。

  「你怎麼會在這裡?」宋隋珠有些驚訝地問道,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覺握緊。

  陸硯修走到她的身邊,目光深邃地看著她,半晌,方才說道:「我一直都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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