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難道大人是想對我負責不成


  有人打破了這沉默。

  「光天化日,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簡直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吶!」

  幾個平日裡就對陸硯修頗有微詞的朝臣,更是借題發揮,搖頭晃腦地數落起來。

  還有數落起宋隋珠的,連帶著踩一腳宋家。

  「這宋家女……唉,真不知宋侯爺是怎麼教的!」

  「宋侯爺家的家風,我們也算是領教了!」

  一聲聲尖酸刻薄的議論,像一把把無形的刀子。

  本就握緊拳頭的沈廉,見此情形,濃眉緊鎖,原本他看到宋隋珠遇難正準備出手,沒想到有人比自己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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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硯修……他和宋隋珠是怎麼回事?

  他蹙著眉頭,眸色幽深,冷冷地掃向了那些張口不善的人,本想駁斥,但身旁的林羨已然先開了口。

  「禮法固然重要,但人命關天,豈能因小失大?」林羨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況且,陸大人與宋女官之間,光明磊落,並無逾矩之舉,諸位大人何必如此苛責?」

  話音剛落,林羨便暗自懊惱。

  他從來都是看熱鬧的性子,今日怎會為了宋隋珠出頭?

  莫非……他對她當真有了異樣的情愫?

  沈廉敏銳地捕捉到了林羨那一閃而逝的悔意,心中五味雜陳。

  他與林羨同朝為官,亦是多年的好友,彼此之間,向來坦誠相待。

  可如今,他竟從林羨的眼中,看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情意?

  而這情意,竟是對著宋隋珠?

  沈廉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塊巨石壓住,沉悶得透不過氣。

  宋隋珠啊,你可真不敢讓我小瞧了!

  宋博遠容色沉沉,一直沒有發作,只當作沒有聽見那些聲音,而一旁的宋二爺倒是躁動了起來,想要發言,卻被宋博遠的一個眼神提醒了。

  宋博遠恭敬地看了上方一眼,道:「小女唐突了,擾了今上和使者的雅興了!」

  「馬場上的事本就說不準,宋卿不必多慮,繼續看賽事吧!」今上似若無意般。

  唯有太子的眼神直盯著陸硯修離去的背影,眸間似不經意多了一絲憂慮,只一瞬,又是帶著淺淺的笑意看著台下。

  四皇子自然沒有錯過這場精彩的戲份,把眾人的表情收在眼裡。

  他處的喧囂似乎與陸硯修無關。

  他抱著宋隋珠,一路疾行,將那些紛紛擾擾拋諸腦後。

  他尋了一處僻靜的營帳,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軟榻上。

  「腳還疼嗎?」他半跪在她身前,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宋隋珠有些怔愣,他竟這般蹲在自己面前。

  似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宋隋珠微微垂下眼帘,輕聲道:「好多了。」

  陸硯修蹙眉,仍是不放心,伸手便要褪去她的鞋襪,一探究竟。

  宋隋珠驚呼一聲,連忙縮回腳,卻被他牢牢握住。

  「別動!」他低喝一聲,語氣中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宋隋珠拗不過他,只得任由他解開襪帶,脫下繡鞋。

  一雙纖細白皙的玉足,就這樣暴露在陸硯修的視線中。

  沒有預想中的紅腫不堪,只有幾道淺淺的紅痕,像是被細細的藤蔓輕輕纏繞過。

  陸硯修的指腹輕輕摩挲過那幾道紅痕,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他抬眸,對上宋隋珠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心中瞭然。

  「你騙我?」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

  宋隋珠心虛地別過頭,不敢看他。

  她知道自己理虧,可她也是迫不得已。

  眼下,眾人都想推她入火山,她自然也想藉此機會撤下來,若是以養傷為藉口,很多事便可私下進行了。

  「你知道的,我也只是想避其鋒芒。」她小聲解釋。

  陸硯修見她這副模樣,心中的怒氣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莫名的心疼。

  他輕嘆一聲,將她的腳輕輕放回軟榻上。

  「宋侯一開始的用意就是讓我出現在使者的視線內,吸引他們的注意,現下不是還有一個宋希珠嗎?既然容貌相似,我想烏什使者根本不會在意是我還是她?」宋隋珠繼續解釋。

  「所以這風頭就讓給她吧,正好我借著養傷,也可避一避。」

  「躲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陸硯修提醒。

  「自然,所以我會再給宋希珠更多的機會,她想拿回屬於她的一切,她想做那顆明珠,我便成全她。」

  「看來你已經想好了?」陸硯修問道。

  宋隋珠點頭,忽而抬眸看著他,「大人這幾天總是對我避而不見,我還以為大人不會管我了?」眸中帶著一絲哂笑。

  聞言,陸硯修的心,像是被一根羽毛輕輕拂過,痒痒的,酥酥的。

  他強壓下心頭的悸動,眸光沉靜地說道:「你是忘了你對我做過什麼?」

  宋隋珠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地:「大人在說什麼?」

  陸硯修俯身靠近她,目光鎖定著她,似不給她空隙,「你倒是不承認了?」

  宋隋珠輕笑:「大人希望我承認什麼?」

  「你……」陸硯修欲言又止,心中百感交集。

  「不如大人說說……大人剛剛這樣做,」宋隋珠挑眉看向他,「怕是你我以後都沒好名聲了?」

  陸硯修被她一激,反而嗤笑了一聲:「好名聲?你覺得我們兩個有嗎?」

  「是啊,既然都沒有,自然也就無所謂了。」宋隋珠嘆了一口氣。

  陸硯修看著她,有些話竟出了口,「你若是在意剛剛的舉動……我可以……」仿佛意識到什麼,後面幾個字似卡在嗓子眼沒有說出來。

  「可以怎樣?」宋隋珠語氣中帶著一絲戲謔,「難道大人是想對我負責不成?」

  陸硯修被她問得啞口無言,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一個女子逼到如此境地。

  他心中明明是歡喜的,可面上卻偏偏要裝出一副惱怒的樣子。

  「宋隋珠!」他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別得寸進尺!」

  宋隋珠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覺得,此刻的陸硯修,像極了一隻被惹惱的小狼狗,明明氣得要命,卻又拿她無可奈何。

  也沒個好臉色,他自己竟急沖沖離開了。

  只不過卻安排了風野在營帳外守著,不讓別人打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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