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換


  門外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有人正在鬼鬼祟祟地靠近。

  宋隋珠的心猛地一沉,她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終停在了她的門外。

  「吱呀」一聲,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在昏暗的燭光下,宋隋珠看清了來人的面容——是宋希珠。

  宋希珠臉上帶著一抹詭異的笑容,眼神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

  「妹妹,這一局終究是我贏了。」

  宋隋珠淡淡地看她一眼道:「是嗎?還未到最後,誰又知道呢?」

  宋希珠走到桌前,冷笑,「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嘴硬,本來該絕望的是我,可到底阿兄還是心疼我的,被捨棄的那個人從始至終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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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過就是個小乞丐,別以為在宋府待了三年,你就能代替我的位置,你永遠也代替不了!」

  宋隋珠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宋希珠覺得自己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輕笑一聲:「別費心思了,你逃不掉的。明日你就要代替我去和親了,這是你的命。」

  宋隋珠看了她一眼,「那又如何?」

  宋希珠似是沒想到,到了這個時候她還能這樣淡然處之,「好,我就看你死的時候還能不能這樣風輕雲淡!」

  說完,她做了個請字!

  次日清晨,一抹淡紅色的霞光透過已經關閉的窗戶,映照在紅木大床上,宋隋珠靜靜地坐在床邊,身披一襲火紅嫁衣,頭戴繁複精緻的金鳳冠,紅蓋頭輕輕垂下,遮住了她清麗的臉龐。

  這是宋希珠的房間,昨夜她與宋希珠交談完畢便換了房間。

  她的心跳仿佛隨著這微光一起加快,卻未曾有絲毫動搖。

  她的指尖輕輕觸摸著那厚重的紅紗,感受著它的溫度,心中卻充滿了警惕與決然。

  門外匆匆的腳步聲漸漸響起,宋隋珠微微抬起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冷峻。

  「阿桃?」宋隋珠喚道,又似忽而想起什麼,這件事她不能讓阿桃參與,也好,就讓阿桃以為宋希珠是自己吧。

  她緩緩走出房門。

  宋知舟早已等在那裡,見到她,面色複雜地迎了上來。

  「隋珠,委屈你了。」宋知舟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然。

  宋隋珠淡淡地說:「兄長,別忘了答應我的就好。」

  宋知舟扶著她走出了驛站,又扶著她上了馬車。

  她最後一個回頭,透過朦朧的頭紗,看到陸硯修站在不遠處的陰影中,眼神冷峻而充滿狐疑。

  她的心中微微一凜,卻強迫自己保持鎮定。

  馬車門緩緩關上,她聽到了車輪軋過石板路的聲音,心中明白,這一切已經開始。

  她掀開紅蓋頭的一角,透過縫隙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街道兩旁的百姓紛紛行禮,但她的心思早已飛到了遠方。

  與此同時,陸硯修站在一旁,眼眸中閃爍著不可捉摸的光芒。

  他皺起眉頭,心中的疑惑愈發濃重。

  大皇子也發現了這異樣的氣氛,眉頭微蹙,轉頭問宋知舟:「為何不見宋隋珠?」

  宋知舟忙不迭地解釋:「殿下,舍妹夜裡感染風寒,病得厲害。若帶病出行,不僅對她本人不利,更會損害安夏國的國體。既然最後一程已有他人代勞,她的在場與否並無大礙,還請殿下放心。」

  沒有人知道,新娘並非真正的宋希珠,而是被掉包的宋隋珠。

  陸硯修站在人群中,看著緩緩駛離的馬車,心中充滿了疑惑。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他本想去看看新娘,可宋知舟卻一直攔著他,說是怕衝撞了新娘。

  「陸大人,吉時已到,我們也該出發了。」大皇子拍了拍陸硯修的肩膀,示意他上馬。

  陸硯修壓下心中的疑慮,翻身上馬,跟上了隊伍。

  大皇子見狀,隨即下令:「出發!」

  一時間,號角聲響起,馬蹄聲隆隆,沈家軍緊隨其後,看似護送,實則已是虎視眈眈,等待著到達邊境線的那一刻。

  陸硯修一邊騎馬,一邊不時地回頭看向那輛載著新娘的馬車,心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陸硯修悄悄離開人群,準備靠近馬車一探究竟。

  他的腳步剛邁出,便被宋知舟故意攔住了去路。

  宋知舟騎馬走在陸硯修身旁,臉上帶著虛偽的笑容,「陸大人,連日以來多虧了你了。」

  「隋珠真的病了?」

  「陸大人也知道最後這一行意味著什麼,還讓隋珠去做什麼呢?更何況許是這些時日,太過勞累,她受了風寒,就讓她在城中等我們好消息吧,至少這樣,她是安全的。」宋知舟看著他認真地說道。

  或許是被安全兩個字觸動,陸硯修淡淡地應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隨著一聲令下,大皇子帶著眾人出行。

  沈家軍隨在後面,看似護送,實則是為了到達邊境時進攻。

  浩浩蕩蕩的隊伍,綿延數里,一眼望不到頭。

  陸硯修騎在馬上,心思卻完全不在送親隊伍上。

  他一直在思考宋隋珠的事情。

  她為何突然生病?

  為何不見蹤影?連阿桃也沒有看見?

  這一切都太蹊蹺了。

  他再次看向那輛馬車,心中越來越不安。

  他決定找個機會去馬車上一探究竟。

  「縣主,本官有事想要請教一二,不知可否方便?」陸硯修對馬車內說道。

  宋知舟臉色微微一變,隨即笑道:「陸大人,舍妹如今身負重任,正是最緊張的時候,你莫讓她受了驚嚇。」

  陸硯修眉頭微皺,心中更加懷疑。他總覺得宋知舟在故意阻攔他。

  「縣主,可否應我一聲?」陸硯修堅持道。

  宋知舟依舊笑著,但笑容中卻多了幾分冷意。

  「陸大人,舍妹既然不願回你,你就莫問了。」

  陸硯修心中一凜,他更加堅定要上馬車去瞧瞧,「停車!」

  宋知舟臉色陰沉,忙阻攔,「陸硯修,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陸硯修冷笑一聲,不再理會宋知舟,直接策馬朝馬車奔去。

  「站住!」宋知舟大喝一聲,也策馬追了上去。

  兩匹馬一前一後,朝著馬車疾馳而去。

  「吁——」陸硯修勒住韁繩,停在了馬車旁。

  「胡鬧什麼!」大皇子忽而策馬過來發聲,「兩位,接下來正是最危險的時候,都到這個時候了,你們還在爭執什麼?」

  「陸大人,殿下說的是,還請你自重!」宋知舟面帶冷笑,低聲道。

  陸硯修心知,對於其他人而言,此時根本就不在意馬車中是誰,反正只是個犧牲品而已……

  宋知舟又繼續道:「陸大人,前面的路險象環生,你若是再三阻撓,恐怕會誤了大事。」

  陸硯修眼中寒光一閃,冷冷地回應:「宋知舟,你最好祈禱我沒有理由抓你。」

  兩人對視片刻,陸硯修最終還是按捺下心中的衝動,轉頭朝馬車方向望去。

  陽光下,那輛馬車漸漸遠去,車輪碾過石板,發出輕微的響聲,仿佛在訴說著什麼。

  忽然,一陣尖銳的哨聲劃破了戈壁的寂靜,原本溫順的馬匹像是著了魔一般嘶鳴起來,前蹄高高揚起,驚慌失措地四處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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