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仆
只是第二日,秦淵仍是一個人出現。
「怎麼?那位老先生還是不肯見我?」
宋隋珠再次將目光轉向秦淵,眼神銳利如劍,仿佛要將他看穿。
「秦淵,你還不打算說嗎?那位老先生究竟是誰?他現在在哪裡?」
秦淵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掙扎和無奈。
「宋姑娘,有些事情,並非我不願說,而是……」
「而是什麼?」宋隋珠追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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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說了,只會給你帶來更大的危險。」秦淵沉聲道。
「危險?我現在還不夠危險嗎?」宋隋珠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嘲,「我已經被捲入了這場漩渦之中,早已身不由己。既然如此,我還怕什麼危險?」
「你其實已經知道了,總之,他和你母親有舊就是了。」秦淵終於開了口,語氣低沉而緩慢,「至於他的身份,恕我不能透露,這一切只能他親自向你言明。不過,我可以告訴你的是,他一直在暗中關注著你,也在暗中保護著你。」
「他現在在哪裡?我要見他!」宋隋珠急切地問道。
「他……」秦淵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他仍是不願意見面。」
「我要見他!」宋隋珠盯著他道,「既然你說你們都是我母親的舊人,那我以我母親的名義要求他,必須見我,告訴我所有的一切!」
秦淵怔住,終究點頭。「是。」
他領著宋隋珠七拐八繞,來到一處隱蔽的院落。
推開斑駁的木門,一股淡淡的草藥香氣撲面而來,一個鶴髮童顏的老者正坐在院中石桌旁,手裡捧著一卷古籍,看得津津有味。
見到宋隋珠,老者放下書卷,慈祥的面容上漾起一絲笑意,眼角的皺紋仿佛都舒展開來。
「姑娘來了。」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如同冬日裡的一縷暖陽。
宋隋珠端詳著眼前的老者,心中百感交集。
宋隋珠認得他,正是上次在郊外木屋中遇到的那位。
老者緩緩起身,一雙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他看向宋隋珠,嘴唇微微顫抖,「少主……」
「您究竟是誰?」宋隋珠開門見山,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七年了,她苦苦追尋的真相,或許就在眼前。
老先生長嘆一聲,渾濁的目光中似乎穿越了無盡的歲月。
「老朽是……你母親的家僕。」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如同驚雷一般在宋隋珠耳邊炸響。
「您?」宋隋珠的聲音有些哽咽,眼眶微微泛紅,「我小時候是不是見過你?」
「是啊……」老者頓了頓,聲音低沉,「少主小時候便是由我照料,當初小姐一直待我恩重如山,她亡故後,我便一直在尋找少主下落。沒想到,一晃七年……」
七年,多麼漫長的七年!
老先生忽而抬眸,「如今你也大了,小姐在天有靈,必會開心的。」
「我想知道真相,」宋隋珠深吸一口氣,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我想知道,我母親究竟是怎麼死的?是誰害了她?」
老先生沉默良久,最終還是緩緩開口,將當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宋隋珠。
原來,宋隋珠的母親崔子熙,與當今聖上和長公主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確切來說,是與一段被塵封的權力鬥爭有關。
當年,先皇最寵愛的並非如今的皇帝,而是長公主。
皇帝擔心皇位旁落,便與烏什國合謀,最終導致安夏大敗,長公主被迫和親。
而宋隋珠的母親,因為與長公主關係密切,也被設計陷害,最終被冠上謀逆的罪名,含冤而死。
「原來……原來是這樣……」宋隋珠喃喃自語,心中翻江倒海。
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麼老先生一直不肯透露自己的身份,為什麼他們不願讓她知道真相。
因為這條路,太危險了。
可是,如今她知道了,她怎麼能坐視不理?
她要為母親報仇,要揭露這隱藏在皇權背後的陰謀!
「老先生,」宋隋珠抬起頭,目光堅定,「您來京都,是不是已經和獻王取得聯繫?長公主她……如今究竟是敵是友?」
老先生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意味深長地說:「四皇子會在秋獵動手,我們也會順勢而為。姑娘,你必須儘快從宋家抽身。」
宋隋珠心領神會。
如今之計,只有趕在秋獵之前,與陸硯修成親,才能名正言順地與宋家劃清界限!
宋陸兩家婚期定下的消息,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
誰也沒想到,兩家會如此急迫,竟然將婚期定在了三日之後!
宋知舟再一次找到宋隋珠,神色複雜。
「隋珠,你真的要嫁給他嗎?你再好好考慮考慮吧,陸硯修他……」
「婚期已定,還有什麼好考慮的?」宋隋珠冷冷地打斷他,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怎麼,阿兄又想說什麼,莫不是又打算讓你的好妹妹來頂替我?」
「我……」宋知舟欲言又止,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你……你對我,難道就真的從未動過心嗎?」
宋隋珠只覺得可笑至極。
曾經,她將一顆真心捧到他面前,換來的卻是無情的踐踏。
如今,他再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宋公子,」宋隋珠語氣冰冷,「從前,我對你……」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算了,多說無益。」她轉身離去,留下宋知舟一人站在原地,神色黯然。
這幾日,每個人都似乎在籌謀著什麼……
一頂華麗的轎子停在了宋府門前,轎簾掀開,露出陸硯修稜角分明的臉龐。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走下轎子……
這幾日,京都城暗流涌動,每個人都像繃緊的弦,空氣中瀰漫著山雨欲來的氣息。
有人為宋陸兩家聯姻的盛事奔波,有人則在暗中籌謀,等待著時機成熟,將這看似平靜的局面徹底攪亂。
轉眼間,宋隋珠的大婚之日便到了。
府內張燈結彩,賓客盈門,一片喜慶祥和,與府外的暗潮洶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宋隋珠身著嫁衣,鳳冠霞帔,遮掩不住她眉宇間的清冷。
蓋頭之下,她的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這場婚禮,於她而言,不過是一場逃脫的戲碼。
而被宋家放棄,名聲盡毀的宋希珠,此刻正躲在陰暗的角落裡,眼中燃燒著嫉妒的火焰。
她狠狠地攥緊手中的匕首,鋒利的刀刃刺破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她要報復,要讓宋隋珠也嘗嘗失去一切的滋味!
喜樂聲聲,鼓樂齊鳴,宋隋珠在喜娘的攙扶下,緩緩走向花轎。
就在她即將踏入轎門的那一刻,一個黑影突然從人群中竄出,手中寒光一閃……
「宋隋珠,你去死吧!」宋希珠歇斯底里的尖叫聲劃破了熱鬧的喧囂。
說時遲那時快,一隻修長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宋希珠的手腕,「希珠!你瘋了!」
宋知舟驚恐的聲音在宋隋珠耳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