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該解釋的,還是要解釋的
兩人來到電梯口。
明朗匆匆走了過來,「果然不出你所料,老夫人出了事,寧馨兒想要溜之大吉。」
桑榆晚目光一沉,周身寒氣漸重,「寧婉珍這樣,全都拜她所賜。她想一走了之,可沒那麼容易。」
容止聞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放心,她逃不了。」
明朗等他們說完才接話,「夫人放心,我已經按照你的吩咐,讓人盯著她。」
桑榆晚點了點頭。
滴——
電梯門徐徐打開。
兩名身穿護工服的人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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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晚沒有在意。
容止卻身後拉了她一下。
明朗愣了半秒,隨即站在了他們面前。
兩名護工似被嚇了一跳,站在電梯口,一臉緊張。
桑榆晚眯了眯眸,眼眸里漫溢著涼意。
容止摟著她,走進了電梯。
明朗最後進去。
電梯門再次關上。
桑榆晚朝旁走了一步,冷聲道,「二爺,那兩人有問題?」
容止側眸,低聲道,「注意一下,總是好的。」
桑榆晚目光一沉,語氣更冷,「你也有緊張的時候。」
容止勾唇,微微一笑,「我緊張的不是我自己,而是……」
桑榆晚狠狠瞪了他一眼。
容止倏然住嘴。
明朗站在他們前面,盯著數字鍵。
滴——
電梯很快到達一樓。
三人先後走了出去。
明朗邊走邊給病房門口的保鏢打電話,吩咐他們加強戒備,並且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寧馨兒出來。
進到車內,容止第一時間便升起了車內隔板。
微妙的氣氛在空氣中緩緩流淌,仿佛是一層薄紗輕輕覆蓋車內的每一個角落。陽光從車窗中透進來,形成一縷縷光柱。不時落在兩人身上。
桑榆晚卻並沒有感覺到一絲暖意,反而心裡覺得有些發寒。喉嚨有些發癢,忍不住輕咳了一聲,「咳。」
隨後,她打開保溫杯,喝了兩口熱水。
容止很自然得拿出毯子,給她蓋上。
桑榆晚放下水杯,身體朝後靠了靠,「好了,現在可以說了。」
容止佯裝疑惑,「說什麼?」
桑榆晚偏頭,眼神有些嚴厲,「你說呢?」
容止細心地替她蓋好毯子,淡淡地說,「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桑榆晚心跳突突,眼底的紅色重了一些,「我想聽你說。」
容止靠著椅背,偏頭看著她,眸色晦暗不明。
兩人眼神交匯,仿佛無聲的電波在空氣中跳躍。
緊張不安的情緒悄無聲息地籠罩了心房,讓人難以透氣。
車內空氣似乎凝固了,桑榆晚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異常沉重,仿佛胸口壓著一塊無形的巨石,讓人窒息。
她的額頭上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沿著臉頰緩緩滑落,帶來一絲絲涼意,卻絲毫不能緩解內心的焦躁與慌亂。
容止看著她,心狠狠揪了一下,心疼道,「要不,我們回去再說。
桑榆晚心裡越發不安,眼眶都憋紅了。沉默了數秒,她皺著眉頭,低聲開口,「現在說。」
容止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沉重,「當年,給寧婉珍做引產手術的人,是你的媽媽蘭馨。」
桑榆晚心裡像是被投進了一塊巨石,水花四濺,浪潮洶湧,幾乎快要把她淹沒。
她知道是一回事。
聽容止說出來,又是另外一回事。
那種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就像由荊棘編織的繩索,一點點纏繞著她的心臟。
刺,慢慢扎了進去。
繩子越纏越緊。
呼吸,又刺又痛。
時間在這裡仿佛被拉長,每一秒都極其沉重。
容止見她臉色發白,心裡很不是滋味。伸手,一把摟住她。低沉道,「這台手術,或許並非是你媽媽自願的。」
桑榆晚心下大駭,掙扎,繃緊了脊背,坐直了身體,「一定是薄遠山逼迫她的。一定是這樣的。」
容止點了點頭,「薄遠山這人,真該千刀萬剮。」
桑榆晚紅著眼睛,嗓音低啞,「說不定,我爸媽的死並不是意外,而是……」
容止眼皮重重一跳,眼底浮出了一抹冷意,「你要想查,我幫你。」
桑榆晚深深汲氣,指甲嵌進了掌心裡,「好。」
這一次,她沒有拒絕。
只因為,她不敢自己親自去查。
她害怕查到的結果,與她想的一樣。
好長的時間,她才接受父母意外去世的事實。
若查出來,他們並非死於意外,而是遭人謀害。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容止握著她發涼的手,眉心閃了閃,說道,「好了。別想了。睡一覺。到了我叫你。」
桑榆晚蹙著眉頭,眼底籠罩著深深的愁雲。
兩人再無多話。
快要到達薄氏集團,心事重重的桑榆晚竟然睡著了。
容止沒有叫醒她,而是吩咐明朗調轉方向,去了南山別院。
-
桑榆晚做了一個冗長的夢。
夕陽的餘暉斜灑在繁忙的十字路口,一輛轎車與一輛重型貨車在交叉路口不期而遇,仿佛是命運的一次無情碰撞。
轎車的一側被貨車的堅硬車頭狠狠擠壓,車身嚴重變形,玻璃碎片散落一地,如同秋日落葉般無助而淒涼。
砰——
驚雷炸響。
血,淌了一地。
她猛然睜開了眼睛。
視線里,是陌生的環境。
空氣里,氤氳著淡淡的幽蘭香。
她偏頭看了一眼,心頭大震。
黑,白,灰,三色的空間,冷沉,靜謐。
這個地方,她分明來過一次。
容止的臥室。
她瞪大了雙眸,扯開被子坐了起來。隨後,朝自己身上看了一眼。
衣服沒換。
她懸在嗓子眼的心,慢慢放了下來。
靜靜坐了幾分鐘,她抿了抿唇,右手握拳,輕輕敲了一下腦袋。喃喃道,「我怎麼會睡得這麼沉?」
就在她準備下床的時候,容止推門進來了。
桑榆晚看了他一眼,皺了皺眉,「你怎麼不叫醒我?」
容止挑了一下眉梢,「我叫了,沒叫醒。」
桑榆晚下床,穿上拖鞋。
粉色的棉拖。
還是嶄新的。
桑榆晚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容止朝她走過來,笑著開口,「放心,沒人穿過。」末了,他又補了一句,「也沒人在這裡睡過。」
桑榆晚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不是人。」
容止嘴角抽了抽,「我的意思,是女人。」
桑榆晚趿著拖鞋往洗手間走,丟給他一句,「你用不著跟我解釋。」
容止眸色溫溫,笑了笑,「該解釋的,還是要解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