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薄夫人,我有罪


  靈堂內的空氣瞬間冷凝成冰。

  女人插進香爐的香火倏然熄滅,裊裊煙霧好似凍結在了半空中。

  明戰臉色沉鬱得快要滴出水來,對著保鏢大聲命令,「還不把她帶走。」

  保鏢正要動手,女人說了句,「都別動……」

  明戰眸光冷厲,打斷她,「帶走。」

  保鏢拽住了女人的胳膊,女人身體抖了一下,「薄夫人,這下我們只有同歸於盡了。」

  明戰心下大駭,拉著桑榆晚的手,就要往外跑。

  「二哥,別動。」桑榆晚面容如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炸彈裝有掃有裝置,只要掃到我移動,計時器會自動開啟倒計時。」

  明戰心跳加速,後背浮出了一層冷汗,「我讓他們擋住她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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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榆晚冷聲道,「沒用的。」

  明戰心慌到無以復加,一顆心懸在了嗓子眼。

  保鏢拽著女人的胳膊,不知如何是好。

  桑榆晚深吸了一口氣,「你們都讓開。」

  保鏢愣了一下,看向明戰。

  明戰心跳如雷,「晚兒……」

  桑榆晚面色沉寂如水,「二哥,別擔心。大哥會保護我們的。」

  明戰艱難地咽了咽嗓子,眼角的餘光掃向明梟的遺照,胸腔起伏著。

  內心掙扎了數秒,他才對著保鏢開口,「讓開。」

  保鏢聞言,也只是稍稍後退了兩步。他們依然站在桑榆晚的前面,保護的姿態。

  桑榆晚視線平挑,看著女人那張憔悴又蒼白的臉,「說吧。」

  女人全身發寒,綁縛著定時炸彈的後背卻有炙熱如火。

  冷熱交織,額頭上浮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

  她深深汲氣,胸腔劇烈地起伏了一下,一字一句緩緩說道,「薄夫人,我今天過來,其實是來給你賠罪的。」

  桑榆晚聽到這話,瞳仁微縮,嘴角圈出大團的嘲諷,「攜炸彈賠罪,還真特別。」

  女人心口一刺,手指攥緊成拳。心虛如同無形的鎖鏈,緊緊束縛著她的思緒,讓她難以逃脫自我責備的漩渦。

  過了幾秒,她才再次開口,「只要你不動,炸彈就不會爆炸。」

  「呵。」桑榆晚冷笑出聲,「看來,我必須得聽你說完。」

  女人額上的汗珠滾落下來,那張蒼白的臉忽然漲得通紅。

  桑榆晚眸光沉了沉,冷聲道,「這裡是我大哥的靈堂。死者為大。還請你快點把話說完。」

  女人指尖刺破了手掌心,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薄夫人,我有罪。」

  保鏢見狀,立馬把她圍了起來。

  他們緊盯著她後背的炸彈,上面的紅色指示燈雖然一直閃爍不停,但計時器還沒有開啟。

  明戰心急如焚,想要帶桑榆晚離開,又害怕引爆炸彈。

  女人的行為,讓他怒意更甚,「你幹什麼?!」

  桑榆晚輕輕地叫了他一聲,「二哥。」

  明戰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節白得瘮人。

  桑榆晚問女人,「沈翊林讓你過來給我賠罪?」

  上揚的語調,充滿了諷刺。

  女人低著頭,嘶啞的嗓音一顫一顫的,還帶著很重的鼻音,「是我,害死了你媽媽……」

  明戰聞言,不由瞪大了雙眸,不可置信地看向桑榆晚,「這……」

  桑榆晚站在那裡,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猛然定格。雙眼猛地睜大,瞳孔在剎那間擴張,仿佛要將眼前的世界整個吞噬進去。

  女人低著頭,面前的地磚上,滿是滴落的汗水。

  她做好了承接雷霆之怒的準備。

  誰料,桑榆晚竟然一言不發。

  她咬了一下唇角,唇上一片刺痛,淡淡的血氣在舌尖淌過。

  「我與你媽媽之間的恩怨,想必你早就知道了。我嫉妒你媽媽,也嫉妒你。沈崇州把他所有的愛都給了你們。甚至為了你們,不惜和沈家斷絕關係。」

  「沈老爺子罵我沒用,留不住男人。我真是又氣又恨啊。沈崇州心裡只有你媽媽,從來都沒有正眼瞧過我。即便是那一晚,他意亂情迷,嘴裡叫著的也是你媽媽的名字。」

  桑榆晚雙手不自覺地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卻不及內心震撼的萬分之一。

  女人深深呼吸了兩口,繼續說道,「我看到你們一家三口幸福甜蜜的畫面,心如針扎。再看看我兒子,他一出生就沒見到自己的父親,沒有享受過一天父愛。我可憐他,心疼他。為了他,我什麼都願意做……」

  桑榆晚呼吸變得急促而沉重,胸膛起伏間透露出內心的不平與憤慨。緩了緩,涼涼勾唇,「繼續說。」

  女人的額頭幾乎快要磕到地面,聲音痛苦不安,「為了接近你媽媽,我不惜整容,換了一張臉……」

  桑榆晚眉心重重一跳。

  明戰聽著只覺後背發涼。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沈翊林狠戾偏執,原來都是遺傳了他母親。

  女人繼續開口,「然後,我又去換了一個身份。並且還去醫學院進修了半年……」

  明戰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偏頭看向桑榆晚,皺緊了眉頭,「晚兒……」

  桑榆晚的眼神,仿佛被冬日裡的寒冰所凝結,閃爍著冷冽而銳利的光芒,「你還真有耐心。」

  這話,傳到女人耳中,就像一根根鋼針扎進了她的心窩。

  痛苦,悔恨。

  她紅了眼睛。

  「後來,我買通醫院院長,成為你媽媽科室的一名護士……」

  桑榆晚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眼神像是鋒利的刀刃,無聲地切割著周圍的空氣。

  就在這時,靈堂外響起急促而凌厲的步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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