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認祖歸宗
桑榆晚不得不中斷與明聿的談話,拿出手機,低頭看了一眼。
來電歸屬地,M國。
國外的高管的聯繫方式,桑榆晚都有標記。
她隱隱猜到了是誰,眸光緊了緊,對著明聿抿了一下唇角,「明叔,我去接個電話。」
明聿無聲地點了一下頭。
桑榆晚拿著手機走出房間,隨後摁下了接聽鍵。
「說。」
清冷的嗓音,命令的語氣。
「薄夫人,桑小姐,姐姐……」對方頓了一下,輕笑出聲,「我該怎麼稱呼你好呢?」
桑榆晚臉上籠罩著一層薄薄的怒氣,仿佛春日裡突如其來的烏雲,遮蔽了往日的溫柔與明媚。
她勾了一下唇角,冷笑,「沈翊林,你還真沉不住氣。」
電話那頭的沈翊林「呵」笑了一聲,緩緩開口,「不愧是沈家的種,比我還狠。明戰好歹也算你的初戀,他失蹤這麼久了,你竟然無動於衷。」
桑榆晚眉頭深鎖,宛如峻峭的小山。那雙眸子因為染了怒意更加冷銳。
她攥緊手機,眸底掠出一抹危險的光,「沈翊林,上位者,不必事事親為。這麼簡單的道理,沈老爺子沒有教過你嗎?」
「上位者?哈哈哈……」沈翊林陰惻惻地大笑起來。
桑榆晚指骨泛白,唇線繃直,俏臉落了一層寒霜。
沈翊林又道,「桑榆晚,你一個私生女,也好意思說自己是上位者。」
「沈翊林,我父母可是領了證的合法夫妻。」桑榆晚唇邊浮出一團嘲諷。頓了頓,又說了一句,「反倒是你,不過是酒精和藥物作用下催生的產物。」
這話,比利刃還要鋒利。
毫不留情地捅進了沈翊林的心窩。
桑榆晚已經決定,不會再給沈翊林任何機會。
她知道沈翊林最大的痛點在哪裡。
酒精,藥物,產物……
沈翊林的情緒瞬間點燃,夾雜著冰雹般的生硬與鋒利,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帶著不容置疑的狠戾。
「桑榆晚,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弄死明戰。」
桑榆晚冷冷一笑,「你的意思,明戰現在在你身邊?」
沈翊林怔了半秒,嗓音愈發尖銳,如同一把無形的利刃,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令人心悸的裂痕,「桑榆晚,子彈可不長眼睛。」
桑榆晚往窗前走了兩步,看著漫天的夜色,嘴角輕輕扯了一下。
「沈翊林,投降吧。」
沈翊林諷笑,「到底是初戀,我就知道你捨不得。一個小時後,我再給你打電話。你一個人過來。記住了,別耍花樣。否則……」
「沈翊林,你是聽不懂人話嗎?」桑榆晚心裡怒火燎原,面色卻是沉寂無波。
沈翊林再次發怒,嗓音狠戾,「桑榆晚,我給你臉了!」
桑榆晚一隻手抓住窗欞,指骨慢慢泛白。她扯了一下眉頭,不疾不徐道,「沈翊林,你給我打這個電話,就已經輸了。」
「好大的口氣。」沈翊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現在是在找你談條件,你……」
桑榆晚一臉寒漠地打斷他,「手機自動定位系統,需要給你相信解釋一下嗎?」
沈翊林瞬間沉默。
桑榆晚強壓著內心翻湧的情緒,繼續說道,「沈翊林,你的身後只有沈家。而我,卻有薄家和明家,還有容止的容家。」
沈翊林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喉嚨里發出低沉而沙啞的「呃」聲,仿佛剛從一場漫長的夢中驚醒,「容止,他不是回京城了嗎?」
桑榆晚嘴角微揚,卻無半點暖意,「我剛和他分開,他怎麼會在京城呢?」
沈翊林的呼吸聲重了不少,頓了半秒,憤恨地爆了一句粗口。
桑榆晚她輕輕撇了撇嘴,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那笑容里滿是嘲諷與戲謔,仿佛是在無聲地嘲笑對方,「沈少爺,我勸你,等下不要反抗。你知道容止的手段。」
沈翊林聽到這話,情緒徹底點燃,就像一頭受困的猛獸,發出震天的嚎叫。
「桑榆晚,你給我等著,不殺了你,我絕不罷休。」
「呵……」她微微一笑,但那笑容僅僅停留在唇邊,未曾觸及眼底,那雙眸子裡閃爍的是狠意與寒意,讓人感受到一種無形的威壓感。
「好。我等著。」
說完這句,她切斷了電話。
在原地站了幾分鐘,待情緒緩和了一些,她才回到明聿房間。
醫生正好也過來了。
他快速給明聿掛上了點滴。
桑榆晚等他處理完,低聲說了一句,「麻煩你現在外面等著,我走了再進來。」
「是。薄夫人。」醫生恭恭敬敬地回應了一聲,便走出去了。
桑榆晚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對著明聿挽了一下唇角,「明叔,你別擔心,二哥很快就回家了。」
「嗯。」明聿的聲音聽起來毫無生氣,音量微弱。
桑榆晚看著他,心裡不由湧上一陣酸澀,眼窩隱隱發燙。
她六歲來到明家,明聿對她雖然嚴厲,但從未苛責過她。
要不是明媚,她或許會一直待在明家。
如今,明聿就像風中的殘燭,快要油盡燈枯。
桑榆晚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握住,酸澀得讓人窒息。那種滋味,就像看著一棵大樹在風雨中慢慢倒下。卻無能為力,只能默默承受。
「晚晚,你有想過認祖歸宗嗎?」明聿聲音中夾雜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這不僅僅是情感的波動,更像是體力極限下的自然反應,每一個音節都像是用盡全身力氣才能擠出。
桑榆晚表情一滯,沉默了數秒才緩緩開口,「從未想過。」
父親沈崇州已經和沈家斷絕關係。
她與沈家什麼關係都沒有。
明聿深深呼吸了兩下,眼皮顫了顫,「好好一個沈家,因為沈老爺子的一己私念,就這樣毀了……」
桑榆晚的心狠狠揪了一下,有種沉悶的痛感。她抿了一下唇角,唇邊浮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明叔,無論沈家是怎樣的結局,都與我們無關。」
明聿呼吸有些喘,嗓音像是用砂紙摩擦著脆弱的聲帶,低沉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痛苦與無力。
「晚晚,如果你父親想要你回到沈家呢?」